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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兰句城出了一位歌姬,姓柳,不仅歌喉宛若仙音,生得更是倾国倾城,腰肢袅娜,艳名远扬。
单是点上她清茶一曲,就要花费百两,尽管茶资昂贵如此,艺坊依旧门庭若市,可谓是红透兰句。
而柳姑娘之所以红,与她的身份也不无相关。
柳姑娘原也是出身的大家闺秀,后来家道中落,父兄皆亡,而她又被父辈仇家所害,最后流落至艺坊。
她年纪小,生性软弱,又逆来顺受,从未想过逃跑或反抗,浑浑噩噩地就这么红了。
薛老爷观她年轻貌美,一时心动,花了高价将她赎回来做妾,曾经-宠-爱非常。
然而这位“柳姨娘”
入府才八个多月,就诞下了一个虚弱男婴。
那孩子若是夭折,也就罢了,可老天偏生叫他活了下来。
弱子虽尚且年幼,但小脸干净水嫩。
况且,八个月生下的孩子,能是他的吗?
薛家老爷心中疑虑重重,保不准这孩子就是个野种,哪个男人能容忍此等大辱。
因此这个儿子越是生得漂亮,就越是让他厌恶。
他越想心思越重,对曾经的爱妾也不似从前疼惜,非打即骂,后来心中厌烦至极,干脆连那野种都不必在府上碍眼,一并送到别院自生自灭,眼不见心净。
“柳姨娘”
虽是依附着男人的赏钱过活,但也是良家子出身的淸倌,尚知礼义廉耻,并非水性杨花之人,然而无论她如何苦求,都换不得再见主家一面以辩解清白的机会。
她身无长技,空有一握歌喉,但在偏院无人的荒院中又无处施展。
孩子尚稚,而她又在生产中大伤了元气,连更多一口能喂饱孩子的奶水都没有。
为了不至于孩子饿死,不管那送饭的老嬷嬷递来何种馊食烂叶,她也只得大口吞嚼。
然而次年春三月,薛家正在为十三子办满月酒,阖府吹打听戏闹到半宿——却不知红颜天妒,一城之隔,“柳姨娘”
终于熬不过病痛,在这夜撒手人寰。
他们更早已忘记,这天也是十二子的满岁生辰。
尚不记事的十二子并不知道母亲的身体为何如此凉,他依旧依偎在母亲臂弯里,眨着一双漂亮的睫帘吮吸着手指……他本就生得弱,开识晚,彼时连怎么叫“娘”
都没有学会。
直到翌日傍晚,薛老爷才听下人通报,说荒院死了个姨娘。
买来的贱妾,死便死了,薛家没人当做个事,草草拉出去埋了了事。
回过神来,薛老爷龃龉道:“十二子……尚未取名,粗唤作个‘富贵’。”
虽然他自不会说,之所以唤“富贵”
,却也是他那些个姨娘嘲笑“柳姨娘”
命贱,讥讽她嫌贫爱富,怀了旁人的身孕却来讹诈薛府。
既然如此,那她生的野种叫“富贵”
,再合适不过了,也算是圆了“柳姨娘”
的阔太太美梦。
听得此名,萧倚鹤差点一脚踏空在台阶上,他自然不知晓这名字背后的腌臜含义,只是艰难地记下了这个名儿:“咳,对,就是他。”
“他一年前就已经被仙师……领走了。”
他抬头看了眼白衣小仙长,又不敢招惹,小心翼翼地道,“仙师就住在附近的一处宅子里,富贵或许……”
萧倚鹤闻言,拔腿翻-墙便走,薛老爷才要舒一口气,又见那身白衣悠悠地翻了回来,捡起了地上方才用来捆羊绑猪的粗绳……
他将薛家一众拦腰捆住,吊在房梁,风干ròu似的挂了一排,欣赏了片刻这顿哭嚎求饶之景,凶神恶煞地警告家中妇孺,胆敢放下来就将她们一起吊上去!
妇人孩子们瑟缩地躲在门后,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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