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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或许是害怕,怕我写得不好,破坏一篇完美的作品。”
织田作之助读过一个很好的故事,但中间缺失了几页,他一直想填补上那则故事,却总觉得自己文学功底不够,生怕狗尾续貂,徒增羞耻。
童磨大人从软垫上站起来——他总喜欢盘腿侧坐,或侧靠半躺,偏偏这样在他人做来懒散的姿势在童磨大人身上依然显得自然与写意。
织田作却不太喜欢他如此,总说这姿势对孩童长骨头不好,因而买了软垫送他躺——他走到织田作的面前,用他那只比织田作小得多的手,伸手轻触坐在地上的织田作的面颊。
织田作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依然如他所愿靠近一些,让童磨大人能够到他。
那只手,比他所想的更冰冷。
但是并不难受,那是略带来凉爽与舒适的温度。
“那可不行哦,小作之助。”
童磨大人用他善于引起人好感的声音说道:
“我在观察你,学习你,你是我的人类‘箱庭’,如果你静止不动,那便与窗外的风景并无差异。
你的价值只有当你有所行动时才能体现出它,向我展现你自己吧,小作之助,我想看清你。”
那真是,放在特定场合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用作恐怖小说的开场白都一点都不为过。
却也是充满浓厚又让人难以描绘的情感,寄予了某种希望,犹如情诗一般的告白。
织田作之助想到的是,童磨大人说的没错,自己的行为是童磨大人,也是其他孩子的榜样。
一个浑浑噩噩做着成为作家梦的大人,跟天天幻想的死宅也并无不同。
“你总是这么犀利,童磨。”
织田作之助心中产生一种更为亲密的,发自内心的感动,“我总想为你做些什么,结果却是一直从你那里获得帮助。
明白了,不管是好的坏的,狗尾续貂也好,自我满足也好,我会开始写。
写好了,你能看一看,为我提意见吗?”
童磨大人笑了:“那是当然,好的作品总是经历很多次的修改,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鬼斧神工一般浑然天成。”
就好比继国缘一,这个男人一出生就已在远离他人的不同起跑线上。
他能创造出日之呼吸,改编火之神神乐。
可其他人呢?他的哥哥就连学习已经成型的日之呼吸都做不到,童磨大人哪怕学会了神乐,他在对神乐的领悟上也与炭十郎相差甚远。
与炭十郎共同完成的双人神乐之后,童磨大人第一次对他人能做到而自己却只是勉强做到感到不甘。
哪怕在后来他与炭十郎之子合作完成神乐,却也只是独具外形,未能将其中之意境全数表述。
就算是童磨大人如此自恋,也不得不承认,继国缘一跟炭十郎都是人间罕有,远超他人的天才,而自己也仅仅能勉强沿着他们的足迹前进,远远不敢奢望能并肩甚至超越,尽管他们二人已经死了如此之久。
织田作之助终于下定了决心,无论发生什么,哪怕今天地震,明天洪水,他也定是要写出一篇自己的文章。
于是他就开始执笔写了。
白天工作,夜晚执笔,他先勉强写了一个大纲出来,拿去跟童磨大人看。
几页纸被轻易的否决。
织田作之助有生之年,第一次感觉到面对未来的魔鬼编辑时才有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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