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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来颇是年轻,容长的脸,面色微黑,怕是风吹日晒所致,但是五官生得极其生动,月色灯光模糊下就更如西洋的雕塑。
他唇角镌了一抹不羁的笑,我倒被他这一幅认真模样吸引。
他迎着致深早早伸出的一只手而上,二掌击响在夜空中,紧紧握住,旋即又拥抱去一处,互相捶拍着,那兄弟之情,令人羡慕。
“何时到的?”
“三日前,还想给你个出其不意。”
“你这还不算出其不意?险些被当做了倭寇潜入的细作。”
二人边说边笑,好友久别重逢一般。
而我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看他举手投足间透出的英气逼人。
也只有和多年的好友在一起时,他才能暂时忘却烦忧吧。
“汪汪,汪汪~”
一只毛色光亮的西洋犬奔向我狂吠着,那双眼睛如一汪水,远远望着我叫着,似同我说话。
我不觉蹲身,想去抚摸它,问它:“你叫什么名字?”
“太阳,卧倒!”
郑兴国一声喝止,那本要蹿向我的狗忽然卧倒在沙滩,两条长长的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做错事一般。
郑兴国快步过来道:“这畜生能咬断豹子的脖颈。”
我一惊,看匍匐在地怯怯望着我的小东西,委实看不出他如此的凶狠。
致深转来搂住我的腰,对郑兴国刚要开口,郑兴国已是一脸诡笑拱手赔罪,似猜出我的身份。
致深同郑兴国草草告别,天色已晚,致深带我回驿馆,一路上还不无怅憾道:“这个郑蛮子,偏偏此刻冒出来扫了爷的兴致。”
郑兴国玩笑的话语间,不卑不亢的将我们逐出了水师防御的海岸。
一路上,致深对我讲述着郑蛮子,讲述这北洋水师,还说朝廷派了一批才俊出国学习船务,回国当了各艘军舰的管带,就是洋人的船长,这些人都是水师的财富。
郑兴国在其中是极其桀骜不驯的一位,因此在水师被排挤搁浅,一直未能擢升。
数年前,致深去水师巡阅,这郑蛮子当众顶撞他,也是不打不成交,二人竟然就成了莫逆之交,平日也是书信不断。
“行伍之人,多是鲁莽,你莫同他计较才是,”
致深为郑兴国开脱道,“改日,待郑蛮子开假时,让他带你我出海捕鱼,那打上来的鱼鲜配一口青梅子酒最是可口。
他自幼生长在海边,深谙水性。”
致深说得兴致勃勃,我却在马背上昏昏欲睡,渐渐的贴着他的身子,再也听不到什么。
眼前仿佛满眼还是礁石前的大海汹涌,致深那深情的眸光熠熠,若是没有郑兴国等巡夜人的闯入,我情愿同致深坐在那暗夜下的海滩,静静享受满天星光下的美景,枕着海涛声,厮守不离。
只有此刻,我才格外怀念那份失之交臂的惬意,那份远离了尘嚣纷争,大宅门勾心斗角的可怖后,在大自然广袤的天宇下,宽阔的海天间,二人依偎的那份柔情蜜意。
这日,暑气蒸腾,潮湿的空气中腥咸的空气令人烦躁。
我在驿馆中同冰绡、尺素拆换那纱帐,想给沉闷的日子里一点鲜活的点缀。
才过了晌午,用过点心,我困乏难捱,便小憩了一阵子。
我才睡醒,便听到致深的说话声,他回来了。
他来到我床边一把拉起我得意地说:“我从水师衙门过来,听说小郑这小子今儿开假,咱们去堵他,让他带咱们出海捕鱼,看海上日落。”
他说得胸有成竹,反勾起我的满怀新奇欣喜。
就连伤痛初愈的冰绡听了,都忍不住纠缠我要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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