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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自然难以下咽,我同慧巧回房,她竟然呜咽的掩面落泪。
我定定气看看窗外道:“莫哭了,仔细下人们听了去,不好。”
我放缓声音暗示她隔墙有耳,她总算极力掩饰悲声。
“都怪我,我那夜见那……见他只身来寻咱们爷,就偷偷去书房外听那一耳朵,我为什么要去偷听呢?若非如此,或许爷的大事成就,爷一定会呵护老佛爷不让她受苦的。”
她低声嘀咕着,“是我,是我糊涂,我是想救爷的,谁想老佛爷不饶他。”
一路上,慧巧这番话就在我耳边叨念过无数遍,她的追悔她的懊恼,可是如今又有什么用?
“致深自有致深的苦衷,老佛爷也有她的无奈。
凡事总要向前看,过去的事儿后悔也无益。”
我说,她听罢点点头。
重回周府的每一步都分外沉重,心口似乎沉悬了重铅,压得我难以喘息。
幸好慧巧打点好上下一切,同我头蒙青布头巾,一身兰花蜡染布大衫,扮作仆妇的模样在兵总的带领下低头向内去。
周围的景物依旧是熟悉,那曾经门庭若市熙熙攘攘的周府宅院,游廊下那几树被大雪压得沉沉欲坠却挣扎挺立的竹枝,我曾同致深携手走过的小径,记得他忽而顽皮地偷偷摇那竹竿,震落满枝的残雪突然扑簌簌的灌入我脖颈,他却如顽童一般呵呵大笑;那书房外,我曾如此的立在廊下,听他疾言厉色的属下议事,那份霸气肆意怕无人能及。
只是一路走来,处处是他的身影,仿佛身后暗中一双眼一直在盯视着我,而我倏然回首,却是四下空荡荡的。
忽然,我听到一阵琴音,那是《广陵散》,那凄绝的曲调,我不由心里一沉,是他,致深,他在抚琴,他为什么要弹奏词曲?人说曲由心生,心中无限感念尽付指端交与这古琴。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又谁听?
猛然间,我顿觉泪眼婆娑,那眸光都寻了那曲调飘来的书房方向望去。
“你们两个仔细些,不要给我惹事,就一盏茶的功夫,去见一面磕个头就算成全你们的忠义了,速去速回。”
拿了我们银两的官兵头领低声吩咐着,一脸傲慢。
我听他身后一位刑部的衙役冷嘲热讽道:“哎,跟主子都要长眼呀。
去年里,这周大帅领兵部尚书头衔,来刑部时那是如何的威风八面,我们大人都恭恭敬敬的迎出了牌坊街呢。
一转眼,便成了阶下囚了,搞不好还人头落地。”
那首领也嘿嘿一笑道:“世事无常呀,越是高处越容易变天。”
我故作糊涂,只一路俯首垂手小心翼翼地向里走。
那琴音未停,却是越来越急,犹如江水奔流无法阻挡,那份心里的执著,傲然坚守,尽在琴间。
书房外的官兵早已退下,庭院里还有残雪未散,一阵北风吹来冰寒。
慧巧在门口微立,悄悄扯我衣袖,我提了裙襟迈步而入。
猛然,那琴音打住,蹭愣一声,似是弦断,紧张而戒备的声音传来:“谁在外面?”
我一惊,止住步,那脚恰是一在门槛内,一在门外,进退不得。
“澜儿,是你吗?”
迟疑而略带些惊喜的声音问。
我更是凄然无语,我虽未见到他的身影,他却在轻微的脚步声中感觉到我的到来。
或许他如今的境地是如履薄冰,也在处处等候那要命的懿旨到来,却不料盼来的是我。
“不要进来!”
他忽然低声呵斥道,“你已非我周氏之人,此地不得而入的。
回你的扬州去吧!”
他淡然道,琴音又响起。
慧巧不甘,忙道一声:“爷,就是不看在妹妹的薄面,还有她腹中的孩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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