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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园中的雪也积了老深,有人说,秦木棉病了,可是,却也只是在佣人之间传传,却没有一句传到纪靳年的耳中。
而这位少帅,经过这几个月不知疲惫的征战,也终于在一个风雪天病倒。
过来看病的西医给纪靳年输液的时候,听到纪靳年口中在叫一个名字,因为声音太低,有些听不清楚。
倒是他不断反复问的那句‘你凭什么比我先死’,却赫然清晰。
纪靳年毕竟年轻,加上西洋的药物见效颇快,他在第二天傍晚就退了烧。
退烧后,他不顾副官的劝阻,披上一件狐皮大氅,便去了那个他几个月不曾踏入的院落。
第12章那年的她和他
彼时,雪落枝头,院落角的那株红梅开得热烈,一朵朵在枝头绽放,发出悠悠的清香。
纪靳年赫然响起,他十五岁,秦慕晚十一岁,他来到秦家院落,就见到了一年不曾见过的她。
姑娘仿佛在一夕之间长大,穿着一件白色边的毛领夹袄站在红梅枝头之下,俏生生地冲他叫了声:“靳年哥哥。”
一瞬间,他的喉结滚动,一直不愿承认的悲恸猛然间袭来,仿佛浸了水的海绵,在胸口中不断变大,塞在胸腹间,上不去,下不来,生生凌迟着每一口的呼吸。
他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感受到她真的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不论爱也好,恨也罢,都化作那一抹飞灰,装入那青白花的瓷瓶里,埋在这红梅之下,再也不复存在。
从此,天底下不再有占据他年少时期的那个鲜活女孩,也不会有让他疯了一般恨着,却又因为失去而万念俱灰的妻子!
“秦慕晚,慕晚——”
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可是伊人芳魂似乎早已魂归故里,再不会为了他而驻足。
“心有慕晚卿有意,此生风月唯有你。”
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那个她,冲他说,这句诗里,有我们的名字。
可是,山河在,他在,她却已经不在!
最后一抹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整个小院再度被灰暗笼罩,纪靳年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直到军装上都落满了积雪。
他弹了弹积雪,转身回到前院,冲着副官吩咐:“备车,去海城。”
副官大惊。
要知道,海城在南北交界之地,而如今,纪靳年所处的南城属于南边军阀管辖之地,一直以来,与北边纷争不断。
虽然没有明面上开火,可是,只要一有机会,双方必然不遗余力地致对方于死地。
现在,纪靳年去那边,无异于只身涉险!
可是,唐镇劝不动他,见纪靳年执意前往,只得派了三名副官同行,他来开车,和纪靳年一同前往海城。
海城那边的隆冬,更加冷了,纪靳年发烧刚退,似乎又有了反复的趋势。
下车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他们一.夜马不停蹄,来到海城之中。
纪靳年等人虽然穿着便装,可是常年作战的气质依旧引人注目。
因此,四人分散,暗中保护纪靳年。
纪靳年走在自己家乡的街头,因为是南北交战的必争之地,这里早已被无数铁骑踏过,早不复当初的模样。
他还能凭着记忆依稀找到,他家昔日的府邸,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酒楼,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秦家也早已没落,而只有纪靳年知道,当初秦父被举报贪污,举报的人其实就是他。
而秦家没落后,原本的院落已经被一名当地的官员占据,秦家则是搬去了海城最偏僻的一座小院。
纪靳年来到小院门口,意外地看到了刚刚从外面买菜回来的鸢儿。
鸢儿看到他,只是瞪了一眼,便径直往屋里走去。
她关门之前,纪靳年抬手挡住了即将关闭的门扉,挤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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