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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目睽睽之下,他天族不要面子的嘛。
尤延将手中酒盏重重一放,咚的一声响,他眼风一斜,清俊的脸庞顿时邪气横生。
云存这样的话,对他而言,就是给脸不要脸。
尤延居邺都主位,镇百万鬼噩,日子久了,自然没什么好脾性与人虚与委蛇,心情好的时候还有些耐心,心情不好,就是直接拔刀的主。
显然,他现在的心情,十分不好。
所以面对云存的问话,他直接拔了刀。
长而弯的黑刀,暗色的幽冥之火一丝丝蹿出来,殿中氤氲朦胧的仙气直接被蒸发。
云存也他一言不合就开干的架势被激得来了火气,绷着张脸,手中玉扇一摇,澄澈的柔光迸发。
眼看着就要与尤延交手,他不敢大意,沉声冲着身后的几个小辈道:“退后些。”
尤延不屑地冷哼,身子前倾,拉得像是一支即将离弦的箭。
余瑶不动声色往他那边挪了挪,一时之间,很是头疼。
“小右,先别动……”
那个手字卡在喉咙眼里还未说完,殿里的一切动静,戛然而止,所有的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蓬莱仙殿非大事不开,此时六界八荒有头有脸的人物难得聚在一起,虽然因为十三重天与九重天的矛盾,气氛很有些紧张,但殿中依旧是七彩祥光陈铺,欢声笑语打底。
然而此刻,仙殿之外,偌大的蓬莱仙岛,曜日像是被一张大嘴吞进了肚子里,光亮散去,至极的黑沉如潮水般涌进来,一浪比一浪急,打在人身上,呼吸都不能够。
云存眸光闪烁不定,云烨在这时候垂着头,声音低而沉定:“父君,收手。”
是的,收手。
帝子到了。
十三重天同气连枝,向来是一个整体,帝子虽然身份特殊,但总归,也是十神中的一份子,余瑶身上那柄让他功亏一篑的上霄剑,足以说明一切。
天君不来,此处没人是帝子对手。
天族,再没有脸面可丢了。
他能想到的,云存自然也能想到,他看了眼冲他挑眉邪笑的尤延,嘴角重重地抽了两下,手里玉扇的光无声无息地灭了。
浓到极致的黑暗如同跗骨之蛆,缠在人的身上,像是密密麻麻的针扎进皮肤。
不知是习惯使然,还是这股气息太过阴冷强势,总之余瑶的心,叮的一下沉了下去,她低头垂眸,端端正正坐好。
等她回神,上座上,已无声无息地坐了一人。
余瑶悄悄拿眼打量他,以为会是十分熟悉的清浅白衣,滚金边宽摆,病秧子般的懒散,眼一抬,却瞧见一身清沉沉的黑。
八千年的沉睡,他完全变了个模样。
冰冷,陌生,危险。
殿中所有人皆起身,再桀骜的妖君也朝着上位弯了弯腰,拱了拱手,贺了声喜。
这四海八荒,不论是神仙,还是妖族大能,西方极乐的祖佛,各族各界都有规矩压着,相处得也算是融洽,但若说谁高谁一等,却是没有的,一切以实力说话。
十三重天的神是个例外。
别的种族,不管修为多高,天赋多强,该经历的雷劫,一次也没得跑,大限一来,该羽化还是羽化,半点办法也没有。
这是六道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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