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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收到贾母的传信,说是近日有很多人家在打探迎春的亲事,问元春可有什么章程。
元春恍然,一眨眼,二妹妹都十四岁了。
听老太太说,二妹妹的性子虽依然温柔可亲,瞧着像个面团,但有老太太安排的精心教养,待人接物管家理事的手段却很是不俗。
如今家里的几个女孩,都是三岁启蒙,五岁便请了先生,上午学四书五经、诗词律法,下午学纺绩女红,读读《女四书》、《列女传》,听听前朝这几个贤女的故事,却并不要她们当真,只是不让挑剔的人说嘴罢了。
又每人安排一个宫里出去的嬷嬷,虽不刻意教导她们学习规矩,但在嬷嬷们的引导下,行动坐卧,规矩却自然融进骨子里。
家里打前年起就让二妹妹停了上午的课程,每日一早就去旁听凤丫头管家理事,有不懂之处但凡她问,凤丫头自会给她细细讲解。
每隔几日下午下学后便和姐妹们一起去荣庆堂听老太太讲古。
老太太时常会将京里京外的官宦人家一一给众人分说,谁家与谁家有亲,谁家与谁家有仇,谁家有什么忌讳等等,不一而足。
又有谁家曾经风光无限,如今因何败落了;谁家不过一破落户,扒上了谁如今才能乘风而起。
若是朝里发生了什么大事,老太太更是会给她们逐一分析,将内里的牵扯给她们抽丝剥茧。
偶尔还会抽问众人一二,再对她们的心得加以点评。
兴致高时,还给她们讲自己打年轻时的经历。
就这样,家里的三个妹妹,加上被老太太强行留下养在跟前的林家表妹,见识手段都远超寻常闺秀。
如今的二妹妹,虽气质温柔可亲,不像凤丫头那般□□势上就能压制住人,但她胸有沟壑,讲起道理条理清晰头头是道,哪怕是资历最深的管事媳妇也哄不住她。
跟着长辈外出做客时,进退得当应对得体,不熟之人再不知道她不过是个庶女。
如今打探她亲事的人家里,除了一部分是冲着搭上自己来的,但也有那么好几家是真心看中二妹妹的。
元春想亲眼看看二妹妹,若真有老太太说的这般好,倒是有几门合适的亲事,否则就不是结亲是结仇了。
看来得想法子让陛下提前下旨允许后宫妃嫔娘家亲眷入宫会亲了。
若按照前世可还得再过好几个月,但这一次,不如由她先提出来,若是陛下直接准了,想来也是对后宫众人的震慑,让她们知道,自己虽册封的晚,且一样不过是妃妾,却能让陛下采纳自己的谏言,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而且这一次,自己可不会因为心里没有底气,无论是谁上的请求会亲的折子,只要合乎礼法,都一律准奏。
后宫又不是城外的饭庄,随意人来人往的,想来便来想走边走。
每月会亲的次数和人数,可都得定个规矩,且会亲可得轮着来,再不能由着谁家亲眷每逢二六日期便进宫来。
便是寻常人家女儿出嫁,娘家人也不好老去婆家的,何况这可是后宫。
打定主意,元春便在陛下又一次来延禧宫的时候,提出了此事。
她也没说其他,只说是如今宫里没有皇后,这几年过年时命妇们也就不能如以往一样在给皇后拜年的时候趁机见见女儿。
又说自己当年旁观了她们的见面,虽也不过是克制着行个礼说几句话,但那种母女之情天伦之乐的气氛却是那样的温馨。
听得庆历皇帝心酸不已,他也想念自己的母亲了。
他只当元春定也是进宫八年没见过家人,心里想的狠了,才借口别人提出这个提议。
但他自认是个包容的人,也不在意元春这点小心思。
遂如前世一般下旨。
元春又私下进言,若是每位妃嫔的娘家亲眷每逢二六日期都进宫来会亲,虽不违礼法,但人数太多难免造成隐患和不便。
庆历皇帝觉得有理,便又传喻后宫,会亲之前先提前三日上折子,由元春做统筹安排。
口谕一下,后宫酸气冲天,便是连会亲的喜悦都打了折扣。
其他妃嫔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陛下为何突然就瞧中了贾元春,在她当了八年女史之后一举封为贵妃,还下旨由她摄六宫事。
不管是陪伴了陛下几十年的老人也好,还是那些年轻鲜嫩的新人也罢,心中都不服气。
可无论是斗嘴也好,在宫务上找茬也罢,她们愣是屡战屡败,拿这贾元春没办法,只能自己生闷气。
还不敢砸东西出气,若是自己名下的器物毁损太多,那贾元春竟是能怂恿陛下扣她们份例!
其实元春也不过是知道庆历皇帝节俭惯了,又因生母的教导很是爱惜东西,便在两人一同在书房批折子的时候,故意感叹了几句。
庆历皇帝听了自是心疼她们糟蹋的东西,便扣减她们的份例敲打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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