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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愿的心重重跳了一拍。
人心之毒,着实无解。
箫无曳似懂非懂,又向狄雪倾问道:“阿清怎么知道无名书生一定会动手?要是他不去杀病阎王怎么办,提司姐姐和侍卫姐姐会亲自出手吗?”
狄雪倾没有回应,盯着六角雪花陷入沉思。
迟愿顿了顿,代狄雪倾答道:“古沧卫氏,亡国于叛。
百年已逝,卫莘仍如此偏执。
以叛诛心,料无差池。”
“呵。”
狄雪倾轻笑一声,放下雪花,扬眉迟愿道:“原来提司大人也读过《红枝记》。”
迟愿见狄雪倾目中浮现一层流彩,又有心揶揄于她,料想狄雪倾该是有所发现。
果然,狄雪倾颇有意味的向迟愿道:“素闻挽星棠刀锋芒盖世,大人可否将棠刀借来一用?”
迟愿不解。
狄雪倾淡淡看着迟愿,轻道:“银冷飞白虽薄,中间却有一线浅痕,恰似两片雪花贴在一起,我想将它剖开看看。”
“啊?”
箫无曳讶异道:“雪花这么薄,万一切坏了,好不容易拿到的物证可就毁了呀。”
狄雪倾成竹在心,安然道:“若在平日我也不敢贸然犯险,但眼下天下至锋挽星名刃和霞移七境的红尘拂雪俱在。
我想,由迟大人出手该是万无一失。”
“……”
迟愿闻言,扬起眉目。
狄雪倾想出的馊主意却要她来操刀。
若是手上施力不稳真的把银冷飞白给劈坏了,难免落个大意莽撞毁坏证物的罪名,回去御野司必被宋提督责罚。
更重要的是,确如箫无曳所说,六角雪花毁了,二十年前的银冷飞白案线索许就也因此断了。
这般贸然切开雪花,未必是上策。
“怎么?”
看出迟愿的犹豫,狄雪倾冷眸一瞥,似激似衅道:“迟大人推人罪行时振振有词底气十足,却对自己的心经刀法没有信心?”
迟愿知道狄雪倾有意激将,故意反诘道:“我认为箫姑娘言之有理。
况且御野司无意银冷飞白旧案,迟某也不怕切坏这片雪花。
倒是你,确定要把它剖开?”
狄雪倾目光微漾陷入沉默。
须臾之后,还是沉淀下来。
“不破不立。”
静淡的声音写满笃定,狄雪倾扬起眼眸,郑重凝望迟愿。
迟愿按着棠刀的手指微微一动。
任狄雪倾如何牙尖嘴利,此刻在目光中流露出的托付依赖之意倒是让她无法推辞了。
迟愿抽刀出鞘。
这柄棠刀,黑鞘金纹,肃穆庄严,却有一个清朗静淡的名字,唤作初白。
初白极有意境。
鞘刀之合,有如深寂晚空月色泠泠,又似暗夜将尽破晓黎明。
配在迟愿手中,人刀相映,墨染鎏金,更添凛冽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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