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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魂排着长道跪成一条线,跪的笔直,魂光闪烁,应当是痛苦万分的,可是谁也不敢说话。
道上跪满了乌泱泱一大堆鬼魂,姜洛暗暗戒备。
她把视线放在面前的黄泉古道上,三生石旁,彼岸花堆里....生怕鬼王从哪个不知名的犄角旮旯冒出来,然后又跑了。
不过待会儿见到他拿捏什么措辞好,先客客气气的絮说一番,还是直接先揍一顿再说?就是不知道鬼王自己打不打的过,就算打的过的话又要怎么威胁,先捆起来好呢,还是十八大酷刑先上一遍...
这般想着,却在是见到面前立着的来人之后,来了一个大转弯,所有的纷繁心思被杀了个猝不及防。
枯萎大半的彼岸花堆上站了一个人,还是那般俊美无俦的长相,银丝缕缕垂散在身侧,一袭白袍如清冷的月光一样辉辉袅袅,又为他添了一抹华贵。
柴岫。
姜洛望向他那双如琉璃般剔透的琥珀眸子,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藏在银发里,微微向下耷拉着,属实无害又温柔。
身后拖着蓬松的大尾巴被自己薅过千千万万次,上面的每一根白发都曾对她舒展。
翩翩起舞的爱恋,一如既往。
可是如此熟悉中却又带了一丝陌生。
她没有说话,任由张子安和孟大花山呼海啸的对他称作鬼王,任由他身边的彼岸花在触碰他飘飘衣角的那一刻变得凋零残败。
从十九州追到鬼域,无时无刻不在紧绷着神经,这根弦啊,绷紧了也会痛的,它也会断。
姜洛压着自己的表情,把唇角微微一勾,却生出难为人道的晦涩出来。
见到他的欣喜,雀跃,欢喜...
这些表情她都做不到了,以往大白狐狸做了什么事情她都不闻不问,装聋作哑,每天都照顾着他的感受,生怕自己对他表露一丝一毫的不耐烦,每天变着花样哄着他,依着他。
说什么自己都会信,什么事情在他面前都会退让。
可是如今这件事...他拿自己生命去冒险的这件事...
眼角眉梢都是倦怠,姜洛瘫着脸漠道:“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这种表情她从未出现过。
柴岫琥珀色眸子暗沉闪过,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从未有半分偏移,他慢慢伸手去够身旁萎靡的彼岸花,只是指尖还未碰到,花茎上面惨败的几片花瓣都掉光了,只变成一片焦黑的细沙,散在地上。
指尖流沙一般,握都握不住。
他想摘朵花送给她的,她说送花有讨喜欢人欢喜的意思,他想再讨她喜欢一点,可是如今连一点活物都碰不到了。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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