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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裴沫在外面呆坐了半个小时。
所幸有篝火,不会太冷。
她维持着微垂下脖颈的姿势,看着自己的手机联系人界面,轻轻叹了一口气,不过几秒,又是一声刚吐出来便被风吹散的叹息。
裴沫眉心拧着,当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她总控制不住的想到明斯洳。
心像是被无数混乱的线缠绕的紧紧的,寻不到解脱之法。
不知道看到瓶子以后,明斯洳会不会去睡觉;不知道郭叔和于妈会不会告诉明斯洳自己出来游学的事情,这一回自己按照她说的做了,应该不会再生气了;还有不知道上一回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真就是为了擦药吗?
还是刻意教训?
又或者还有些别的?
裴沫脑子里闪过那张冷调的大床,脸忽的一热,又恰好扫到那晚恼羞成怒之下给明斯洳改的备注。
不仅幼稚,还很羞耻。
裴沫抬起指尖,想改,又转念想到反正明斯洳不会看见,手指中途拐了个弯,将手机直接摁灭了。
山脚下的中心棚里,这个点只有轮班的老师在,明斯洳却还坐在那。
手机被她紧握在掌心,拿起来之后就没有放下。
屏幕里的裴沫缩成小小的一团坐在火边,明斯洳看着她不断的叹气,就连背影看起来都可怜忧愁极了。
时间分秒流逝,当裴沫再次抬起指尖时,明斯洳眼中有微光闪过,可不过片刻,那点莫名又深刻的情绪很快随着裴沫将屏幕手机摁灭的动作消散的干干净净。
裴沫再次钻进了帐篷里,拉链拉紧,中间的空地上唯余一团渐渐熄灭的篝火。
屈起两指重重按着眉心,明斯洳眼底染上几分疲惫,她闭上眼,试图稍稍缓解眼皮底下的酸胀与干涩。
这是明斯洳多年都未体会到过的复杂滋味。
失望,嫉恨,不甘……又或者三者皆有,一道小小的裂缝由她心底往四面八方蔓延,沿途长出无数勾子似的利刺,直到所有的清醒克制分崩离析,才得罢休。
明斯洳深陷其中,尝试脱离开欲念的渴盼,依旧浓稠的心惊,好似永远都不得安生。
指尖叩了两下桌面,明斯洳向旁边的保镖要来一支烟,点燃,久违的烟草气味如雾般散开。
鼻翼翕动两下,明斯洳不抽,只是看着它燃尽。
轮班的老师郭佩深夜爬起,走近中心棚,意外的发现白天那波人还在,在心里啧了两声,暗暗感叹,铁打的保镖,铁打的雇主。
等到凌晨,昨晚最后一轮值班的老师等接班的人来了,郭佩浑浑噩噩的就地睡过去。
没过多久,被喊醒来吃早餐。
结果一睁眼就看到明斯洳从外面走进来,昨晚上郭佩一直睁着眼睛,可是压根没注意到明斯洳啥时候走了。
垂坠感十足的黑白色穿着,没有任何饰品点缀,贴合着瘦削高挑的身材,在嘈杂而混乱的人群边缘走过,人群默契的沉寂了好几瞬,压迫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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