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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高务实猛地捶了一下床框,恼道:“千算万算,竟漏了最关键的一环!”
孟古哲哲被他忽然的恼怒吓了一跳,这才现他的恼怒不是对别人,却是对自己去的,忙惊问道:“老爷,此言何意?”
高务实却来不及回答她,反而一改方才还有些病恹恹地目光,果断对高陌道:“陌叔,你立刻去追陈掌印,问明皇上龙体近期是否有任何异常,同时要他毫不犹豫地控制玺、符玉玺、虎符等宝,哪怕不亲自拿着,也得让最亲信的属下严格看管!
还有,让他调动手上最牢靠的人,全面控制坤宁、慈宁两宫之戍卫,如果可能,最好连翊坤宫也一并控制起来!
假若担心皇上责问,就说……就说我刚刚收到消息,朝鲜有不满内附的李朝弃臣暗中派出死士,可能要想法子行刺天家重要人物,因而不得不防。”
高陌对自家老爷这么快就拿出办法并不意外,但孟古哲哲却不禁有些咋舌。
不过高务实的话居然还没说完,他只是略微顿了顿,便继续道:“另外,陈掌印这边的事办完之后,你再去一趟明照坊,田厂督来京之后买的新宅子在那儿,你代我去下个请柬,请田厂督尽快来我府上一晤,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最后,既然已经到了明照坊,干脆顺路去一趟戎政府——此时萧戎政应该在那。
你去和他说明当前形式,不必隐讳,一一告知即可。
若他不问下文,你便回来交差即可;若他问及眼下该当作何应对,你便请他召集五军都督府各大都督开会,并联合都督们一道,行文至各京卫。
就说白灾将至,各卫当谨守驻地,不得无故出营,更不得进行任何调动。
至于理由么……就说内阁已有决定,朝廷近期将派员考课,检查各卫应对白灾的准备工作,看看他们是否已经按内阁此前的要求做好了准备。
还有,可以强调此事乃是我亲自关照的,内阁对此十分重视。”
高陌默默记下这一溜的差事,再次询问老爷是否还有其他吩咐,得到否定答案之后便赶紧去追陈矩去了。
孟古哲哲此刻对自家老爷的反应当真是无话可说,只能感慨道:“一个深宫妇人了癔症,竟害得如此多人平白受苦受累,甚至还可能牵连满门……真是令人唏嘘。”
高务实强撑病体又是见人,又是分析局势,尤其是刚才现自己差点遗漏重大隐患,受了刺激,抖擞精神吩咐了这么多差事,现在只剩孟古哲哲一人陪在身旁,心弦一松,马上就觉得困倦之极,眼皮耷拉,小声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这话颇为怪异,孟古哲哲甚至不知何意。
他说的庸人是郑贵妃呢,还是对自己的自嘲呢?若是郑贵妃,那这个“扰”
应该是指扰动、扰乱,可若是自嘲,难道说老爷觉得他做了这许多准备,其实不过是以防万一,而他心里觉得更大的可能是根本不会生异动?
孟古哲哲意欲问询,却现自家老爷已经偏着脑袋沉沉睡去,甚至出了轻微的鼾声——根据她这些年的经验,自家老爷平时并不打鼾。
孟古哲哲心疼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高务实的头扶正,心中暗道:老爷这次可是真的累坏了……希望这次事情从头到尾都只是误会,是“天下本无事”
吧!
花开数朵,各表一枝。
皇后一行从靖国公府出来,起驾往宫中回赶。
此刻朔风呼啸,又开始下起雪来,而且此番不似之前,雪片已经从蒲公英的模样变成了鹅毛一般。
哪怕是抬轿的轿夫都知道,朝廷近期的大事都是围绕着白灾预防来进行的,而这场大雪则仿佛正是在为元辅的先见之明正名。
只不过,看朝廷此前全力以赴的模样,只怕今冬的白灾……难啊!
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雪,天上的云层遮蔽天光,皇后一行人马只能在风雪中缓缓前行,宫灯摇曳,映照着飞舞的雪花,显得格外孤寂。
凤辇之中,王皇后紧了紧怀中的小太子,小太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体温,出了一声呓语,又沉沉睡去。
郑贵妃坐在自己的轿中,神色复杂,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今日在靖国公府中的一跪,是她从未想过的屈辱,但为了儿子的将来,她不得不如此。
她深刻地知道,高务实的势力遍布朝野,即便是皇帝,也不得不倚重他。
若自己此番能以一跪而换取高务实的一丝松懈,或许就能为儿子争取到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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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花的是内帑,外廷虽有不满,到底不好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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