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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寝殿连着后殿。
后殿中水汽袅袅,涟卿宽衣入了浴池。
浴池中水温热适中,暖意顺着肌肤渗入四肢百骸,很快驱散眉间倦色,涟卿只觉身心都缓缓放松下来,仰首间,蝶翼般的羽睫沾染了水汽,羽睫下的目光望着半空中出神。
她是宗亲之后,原本同皇位扯不上什么干系。
但天子与上君膝下子嗣凋零,早两年的时候,天子更是染病不起,朝中上下人心惶惶,立储的呼声日渐高涨。
天子为了平息朝中顾虑,就从宗亲的名册中挑了子弟来京中过目。
她也在名册内。
论辈分,天子算她远房姑母,但从小到大,她们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也算不上亲厚。
但到最后,是她合了陛下和上君的眼缘,在多方势力的角逐中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接了天子授册,做了储君。
就是几月前的事……
思忖间,惠嬷嬷入内,在屏风后朝她福了福身,“殿下。”
“怎么了?”
涟卿收起思绪,一面往身拂水,一面听惠嬷嬷说着,“殿下,上君听闻殿下又做噩梦了,安排了太医稍后来东宫。”
东宫之中前脚才刚生的事,上君人在宫中,都一清二楚。
涟卿没戳穿,只是淡声道,“做了场噩梦而已,太医来也就是两副安神药剂,好了两日,过了还一样。”
惠嬷嬷透过屏风看她,眸间探究着,口中却平和劝道,“殿下,上君这是关心殿下。”
惠嬷嬷刚说完,就听到屏风的水声响起。
是殿下出浴了。
殿下沐浴的时候不喜欢旁人伺候,旁的宫人未经传唤都不会入内,但惠嬷嬷是陛下和上君跟前的人。
眼下,惠嬷嬷刚想上前,但隔着屏风却见涟卿已经披上浴袍,也温声道,“惠嬷嬷,替我同上君说声,我想去趟弘福寺替陛下上香祈福,也正好借着佛门清净之地,消弭业障,看能不能驱散梦魇?”
言外之意,太医不必来了。
惠嬷嬷顿了顿,而后会意,“老奴省得了。”
等惠嬷嬷的脚步声离开了后殿,涟卿才从屏风后出来,眼色微沉。
但凡同天子有关的,惠嬷嬷这处都不会做声……
果然,晚些时候惠嬷嬷回了寝殿中,“殿下,上君这处让人安排妥当了,明日晨间,禁军会护送殿下去弘福寺上香祈福。”
涟卿应好,眸间平静无波浪。
惠嬷嬷抬眸看她,见她安静伏案做着魏相布置的功课,模样认真而专注,心无旁骛。
惠嬷嬷收起目光,出了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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