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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绪书不怕死,怕没有意义的消耗。
他的瞳孔渐渐涣散,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看见了大小姐那张脸,她朝他笑,又拿来质地纯白的婚纱,想履行约定:若二人半生浮萍,阅尽千帆,还没有得到意中人,便在一起凑合凑合。
梦里的她,与自己执手,结发为夫妻。
他也讶然,回光返照,怎会有这样旖旎的甜。
而不是纵观着半生戎马倥偬,幕幕回荡。
只是这一切都太晚了。
他好恨,恨总裁能够手眼通天,为何没想过营救,而是拿自己当棋子。
果然呵,上梁不正下梁歪。
下面的人勾心斗角,上面的人也是胡乱指挥。
有壮士断腕的决心,断得却不只是腕,还是心肝肺肾脾。
他摔倒的声音太大,住在隔壁单间,仅有一墙之隔的战俘,很快发现了端倪,嚷了起来:“来人!
快来人啊!
剿总自杀了!”
随着负责人跑过来,霎时间群情激愤。
“说什么民主平等,你把我们这么坚强刚毅,一向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剿总都逼死了!
杀人偿命,你们赔!”
面对这帮战俘无理取闹,由行伍之人刚刚转来做狱警的,也忍不住了,若非不是兵痞和黑帮,他们早就动手了,而不是在这里嘶吼:
“再吵!
再嚷!
老子把你们都拉去剁碎了喂鱼!
你们倒行逆施,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我还没找你们算账。
好好看看你们总裁的亲笔信,费尽周折送进狱里,就是为
着将你们一网打尽。
今日若是傅绪书侥幸逃过一劫,是他的造化,我们的善良。
若就此死了,也是他罪有应得!
你们看清楚,巴不得你们早死的是你们的好委座,盼你们有意义的活着,才是我们这些匪敌!”
战俘们将信将疑,将那封梁幸儒的亲笔信传来传去,很想否认,因为承认,便好似证明了自己有眼无珠、明珠暗投,认了道貌岸然、心狠手辣的小人为长官。
可了解梁幸儒的为人,又深知他干得出来这种事。
左思右想后,还是三缄其口,只剩小声嘀咕:“你们虽不打人,可骂人又威胁,有什么教养跟素质。”
狱中很快来了两个狱警,七手八脚地将已失血过多、休克昏迷的傅绪书抬起,往牢门外跑去。
涎下一地血痕,冲刷了这些叽叽喳喳的声响。
梁秋时尚且不知战俘营里发生了什么,对傅绪书没有漠不关心,却也得承认,对他的挂念,不如对宋郁文的担心多。
哪怕成王败寇,两个人一个高高在上,一个是阶下囚。
也不知是不是跟竹马有心灵感应,一阵阵心悸。
她只当是太过担心宋郁文的身体,一贯调皮的性子,也省了戏谑军医的心思。
“我不是什么长官派过来的专员,特意为了问候他身体跟病情的。
像你们这样的无私无畏者,不是生病都得自己扛么?矫情会被嘲笑,眼泪被视作有罪。
我不过是他一个旧人朋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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