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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叫做杀一人则平一方,与诸葛孔明手段不同,但结果一样。”
他一口气说完,太极殿中一片寂然,数十双眼睛盯着他,惊讶、妒恨各不相同。
朱元璋盯着奏章,拈须不语,过了半晌,点头说:“好个杀一人则平一方,就用这个做批复吧。”
援起紫毫,饱蘸乌墨,刷刷刷地在奏章上写了一行,随手丢在一边,也不说廷杖之事,径自拿起第二份奏章,扫了两眼说道:“这一份是宁海知府的奏折,近日以来,倭人屡次犯我海疆。
允炆,你又是怎么批复的?”
朱允炆躬身道:“孙儿之法,乃是增设堡垒岗哨,原本六十里一堡,三十里一哨,如此网罗太疏,倭寇乘虚而入,待到官兵赶到,倭人早已劫掠得手,乘船远遁。
故而改为十五里一哨,三十里一堡,网罗既严,倭寇也没了可乘之机。”
“增加堡垒不失为一法。”
朱元璋微微皱眉,“但如此一来,堡垒守军都要加倍,修堡垒、养兵员,费用可是不菲。
这些钱又从何而来?”
朱允炆一愣,想了想,说道:“可向沿海的富户增加赋税。”
朱元璋冷笑道:“增加赋税,必生民怨,民怨则为贼,你这就叫做前门驱寇、后门进贼,除一害,添一害,也不见得如何高明。”
朱允炆面红耳赤,说道:“向内陆各县征税如何?”
朱元璋道:“沿海、内地都是百姓,又有什么不同?内陆各县未受倭人荼毒,无故缴税,怨气更重。”
他想了想,忽又转向乐之扬,“小子,你怎么看?”
,!
国之储君,当以国事为先,贫道不过方外朽木,不敢劳烦太孙挂念。”
朱允炆未及答话,忽听朱元璋冷冷说道:“牛鼻子,你先别跟他客气,哼,这国事么,他也办得不怎么样。”
朱允炆一听,脸色发白,神气尴尬,忽听有人恭声说:“陛下息怒,太孙殿下初涉政务,尚未娴熟,不免有一些错漏之处。
陛下天纵神武,雄图万里,自古明君均不能及。
太孙虽不能至,心向往之,故而日夜操劳,不敢懈怠,只盼勤能补拙,能得陛下之万一。”
说话的正是梅殷身边的官儿,他年约四旬,眉眼疏朗,彬彬儒雅,气度颇为可观。
朱元璋听了他的话,脸色稍稍缓和,点头说:“黄子澄,你这个东宫伴读,别的本事不怎么样,这拍马屁的本事倒是马马虎虎。”
那官儿脸皮甚厚,听了这话,神情自若,恭声道:“小臣实话实说,不敢有一字虚言。”
朱允炆看他一眼,眼里大有感激之意。
朱元璋面沉如水,又拿起一封奏章,冷冷说:“云南沐春上奏,麓川土酋刀干孟反叛,逐我使臣,杀我吏民。
你给的什么批复?”
朱允炆迟疑一下,说道:“临之以兵,示之以威,派人招抚,以慰其心。”
“派人招抚,以慰其心?”
朱元璋将奏章桌上一丢,“这就是你的批复吗?”
朱允炆哆哆嗦嗦,不知如何回答,黄子澄见势不妙,忙说:“陛下明断,云南蛮夷之地,叛乱多起,平复不易。
自古平南者,无过于诸葛孔明,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七擒孟获,深得蛮夷之心。
天子四境,滇南为荒服,荒服者,当以道德化之,示之以威,宣之以德,刀干孟自可不战而降。
太孙上法先贤,谙熟古义,臣以为并无不妥之处。”
朱元璋扫他一眼,冷笑说:“黄子澄,这主意是你出的吧?上法先贤,谙熟古义,哼,我看是不知权变,食古不化。”
黄子澄脸色惨变,不敢抬头。
朱元璋扬起脸来,扫视殿中群孙:“照我看,这个刀干孟不是孟获,诸葛亮的法子行不通,你们说该怎么办?”
众人均怕得罪太孙,犹豫未答,朱高煦正嫌无聊,一听这话,大声嚷道:“怎么办?自然是派出大军,杀他娘个鸡犬不留。”
朱元璋一见是他,脸色难看,说道:“你这小子,就知道打打杀杀?那我问你,为什么要杀他个鸡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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