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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句话有如纶音,朱微又羞又喜,禁不住将头埋在徐妃肩头,徐妃抚摸她的秀发,笑盈盈看向乐之扬。
后者却是发怔,他与朱微身份悬殊,换了太平之世,休想堂堂正正迎娶公主,而今皇族内争、乱世再起,乐之扬屡立奇功,已是燕藩上下的大功臣,此时迎娶朱微,倒也名正言顺。
这件事虽在意料之中,燕王当真说出,乐之扬仍觉心神摇荡,只觉是耶非耶、难以置信。
忽听燕王咳嗽一声,乐之扬回过神来,面皮发烫,朱棣瞅了瞅他,笑道:“事不宜迟,朝廷兵马将至,我们今日就须前往大宁。”
“好!”
朱微起身道,“容我收拾一下,更与叶帮主告辞。”
她转身进屋,出来时双目微红,眼角泪痕犹存,寝宫门前人影晃动,惊鸿一瞥,倏忽不见。
出了王府,朱微上了一辆马车,乐之扬骑马相送,从北门出城,忽见一支人马等候在前,铠甲鲜明,一望无尽,粗略估算,约有万数。
乐之扬暗自纳闷,细看军容,杀气浮动,不似护卫之师,倒像决死之士。
朱棣看出他的疑虑,说道:“大宁地处塞外,常有鞑虏出没,本王得到消息,元人颇有异动,不可不防。”
乐之扬半信半疑,只觉朱棣所言不尽不实,当下说道:“诸军北上大宁,北平空虚,兵少将寡,如何抵挡朝廷?”
“这也是无可奈何。”
朱棣苦笑,“若无宁王相助,我便留在北平,众寡悬殊,早晚也是瓮中之鳖。”
乐之扬道:“人马太多,会否引来宁王误会?”
朱棣目光闪动,忽而笑道:“宁王心思莫测,万一心血来潮,抓了本王向朝廷邀功,那又如何是好?我带人马,不过防身而已。”
此话颇合情理,乐之扬转念一想,朱棣时下有求于宁王,与之交恶,势必背腹受敌,朱棣并非愚笨,理应不会出此下策。
思索间,忽见马车窗帷拉开,朱微的面孔微微晃动,当下纵马上前,两人隔窗对望,心中难以描画。
朱微眼眶泛红,忽地轻声说道:“我去了,你等我回来!”
“好!”
乐之扬按捺不舍,“塞外风寒,你保重身子。”
朱微点了点头,双眼忽又潮润起来,只怕哭出声来,猛一咬牙,拉上窗帷,蜷成一团,眼泪到底流了下来。
车轮滚滚,马蹄雷鸣,大军徐徐引去。
乐之扬立马城下,不胜怅然,直到人马消失,方才还过神来,掉头一瞧,朱高炽引着几个亲兵在城门前等候,当下拍马回城,两人联辔而行,均不说话。
朱高炽愁眉苦脸,气氛甚是凝重。
回到王府,朱高炽邀请乐之扬进餐,数杯下肚,忽而叹道:“父王看得起我,让我留守北平,留下的兵马却不过两万,多是老弱病残,李景隆一到,北平城恐怕撑不了几日。”
乐之扬心头一动,问道:“王爷此去,是否要攻打大宁?”
朱高炽看他一眼,犹豫时许,说道:“十三姑若能说服宁王,一切好说,但若谈不拢,恐怕难免一战。
老实说,父王用兵,神鬼莫测,我这个当儿子的,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好比这个节骨眼儿上,丢下北平,前往大宁。
万一北平城破,大宁守军又没到手,父王进退失据,岂不成了无主的孤军?”
乐之扬心中大乱,燕王孤注一掷,不成即败,到了紧要关头,兄弟阋墙也未可知,那时朱微夹在两个兄长之间,又该如何自处?北平城精兵尽失,空虚莫名,李景隆百万大军压境,岂非以石击卵?虽知道燕王造反凶险,然而危急至此,倒也出人意料。
乐之扬定一定神,问道:“道衍和尚呢?”
朱高炽一愣,说道:“大师跟父王在一起。”
乐之扬听了,稍稍放心,道衍智计了得,善于折中,或能化解双方危局,不至于手足相残。
朱高炽喝一杯酒,闷闷说道:“道衍大师临走时还说,守城若有疑难,可以向你请教。
但不知时下情形,乐先生有何妙方?”
说着抬眼望来,大有期盼之意。
乐之扬说道:“我有几斤几两,世子不是不知道。
单人只剑,我还能在阵中杀几个来回,说到将兵临阵,北平城的将官胜过我的不知多少。
至于守城御敌,更是一窍不通。
世子放心,真到危难关头,我一定尽己所能,与北平城同存共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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