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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2页）

柳玉茹坐在妆台前，看着一身女子宫装，梳着盘髻的自己，只觉恍若隔世。

这曾是她日日夜夜、满心满眼想要实现的事。

五年里，她曾多少次想要开口说破，如今实现了，却不觉欢喜……

这时，殿外传来一段尖细声音。

“皇上驾到！”

柳玉茹眼睫一颤，目光偏移间，与镜中顾九思投过来的视线，对个正着。

两人四目相对，无人开口。

沉默蔓延开来，像是从深渊中伸出来的利爪，拉着人往绝望里坠。

柳玉茹只觉得呼吸不畅。

良久。

顾九思动了，他踱步到柳玉茹背后，随手在桌上拿起一只玉簪，为柳玉茹插上。

他眉眼微垂，透着认真又好像情深。

柳玉茹声音沙哑，如砂砾在砂纸上摩擦过般：“这一切，便是陛下对我的报复吗？”

顾九思手微微一顿，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是你欺骗朕在先。”

柳玉茹落在膝上的手紧了紧：“那长乐呢？她的死你也早就算好了？”

顾九思眸里没有半点波澜：“她是个意外。”

简简单单两个字，便是一条人命！

这一刻，柳玉茹只觉得头上玉簪有千斤重。

她垂首看着双手，那上面仿佛还那般黏稠，沾满了长乐的温热的鲜血……

那可是唯一真心对待她的人，柳玉茹双手发颤，死死的攥紧双手，指甲都抠进了掌心。

顾九思看在眼里，伸手将她的拳慢慢展开，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只听殿外传来声音：“皇上，刑部尚书在清和宫等您，有要事商议！”

顾九思松开她手，站直身子：“乱臣贼子柳钰儒已被处死，朕会给你一个新身份。

往后，你就呆在这慈元殿。”

话落，便抬脚向殿外走去。

殿门关闭，依稀听见殿外传来一阵锁链碰撞的声音。

柳玉茹缓缓回首望着紧闭的殿门。

偌大宫殿中无一盏烛光，只有那半闭的轩榥透进一缕清明。

她呆坐在椅凳上，像是被卸去一身气力。

这几年种种如镜花水月在脑中闪过，她只觉得荒谬、可笑。

成为柳钰儒从不是她所想，所愿。

服侍敬重的家人当她是为家族争取荣耀的棋子。

一路扶持的战友背叛，陷她于不忠不义的两难境地。

爱慕倾心的人不愿爱她信她。

唯一一个对自己真心好的人，也死在了皇城之外……

而到如今，她却连去恨，去怨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