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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第2页）

微光氤氲，柳玉茹一时看不清他真实面目。

只有那道占据他半张脸的胎记，让人印象极深。

他右手行了个佛礼，语气温和有礼：“施主，打扫的活交给小僧罢。”

柳玉茹心中不疑有他，只觉是寺里暮钟响后，平常的寺人功课。

可不管她行至何处，手里又在干什么活。

这个和尚都会将她手里的活接过。

第四次时，柳玉茹满腹的疑惑终于再抑不住：“你总跟着我干什么。”

和尚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偈：“阿弥陀佛，施主切勿生气，小僧不过……受人之托。”

柳玉茹一愣：“谁？”

那和尚却只道：“一位故人罢了。”

柳玉茹一愣：“故人？是什么人？”

她自小在柳家围墙中长大，高中后又去边疆征战，在京中，又有何故人可言？

那和尚垂眸：“他说，姑娘要是问起，就告诉姑娘：将军应掌战场生死，而非拘泥于此等细微。”

柳玉茹面色闪烁，瞳孔微张：“你……你说什么？”

一时间，各种情绪从柳玉茹脸上飞快闪过。

她很难在听完这句话后，不认出他意有所指的故人。

这个人，曾与她意气相投、相知恨晚，曾与她出生共死、荣辱与共。

也是这个人背弃信义，毫不犹豫将背叛这把利剑刺入她胸口，狠心把所有自欺欺人的泡沫捏碎。

这个人就是——魏攸。

柳玉茹从未是真将军，他可能也从未是真心待她。

那日魏攸的话回荡在柳玉茹耳边。

他们这几年到底是何其可笑？

回京前那几句轻飘飘的自白，被秋风卷起，而又吹散，再也看不清了。

柳玉茹陷入回忆，久久不能回神。

其实再听到他的名字，柳玉茹心中不仅有被背叛的恨意。

还有一丝……对以前生活的怀念。

怀念之前那个柳玉茹，意气风发的柳玉茹。

她是在送别顾九思后才碰见的魏攸。

准确的说，是她受顾九思之命当上将军之后一手提拔的魏攸。

那时候，柳玉茹早已摸爬滚打脱去全身稚气。

从满朝文武对她的尊敬可见一斑，所有人对她的称呼皆是——大庸的战神福将。

可是自从顾九思走后，没有人再能分享她的情绪。

杀人杀到麻木，打仗打到麻木，再独自吞下这满喉的孤独、恐惧。

如果说她与魏攸乃是知遇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