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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第2页）

他在尸堆里翻找着，翻遍了所有的尸体，可都没有柳玉茹。

手底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招来蚊蝇，落在伤口处贪婪的吞噬，产卵。

顾九思也不知道自己现下是什么情绪，只是莫大的虚无与空洞将他包裹。

两滴灼热的水砸他的手上，烫得顾九思回过了神，才发现自己哭了。

扔下尸体，顾九思晃然的站起身。

他身后跪倒了一片大军，李福安就站在身边。

看见他，顾九思的眸子才动了动，他说：“她不在这里。”

李福安在杨胜那里听了经过，已经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他低下头，道：“皇后娘娘，福泽深厚……”

话说到一半喉头先哽咽了起来，他顿了顿，待声音恢复了平常，才重新笑道。

“皇后娘娘，福泽深厚，自然吉人天相，说不定是看着咱们赢了，所以先走了。”

听他说完，顾九思沉默了良久。

过了许久，李福安才听见他轻得像风一般的声音。

“是了，她也不是武功尽失，四年的仗她都能活下来，又怎会这么轻易的死了呢？”

李福安鼻尖又开始泛酸，他埋头抹了把眼泪，听着顾九思继续说着。

“她每次都大难不死，这次肯定又是躲起来了。”

顾九思跌跌撞撞的往大庸方向走去，一边低低的笑了。

“朕杀了她父母，她巴不得朕不得好死，肯定是藏在哪里看我的笑话。”

李福安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生怕他一不小心就栽倒在地。

忽然，一阵风刮起，吹乱了树梢。

一片桃花糅杂在落叶中在空中滚动着，沾满了顾九思一身。

他伸出手来，一朵并蒂桃花就轻飘飘的躺在了掌心。

顾九思抬了头，眸子里是看不见底的悲怆与凄凉。

长河落日尽，青山花鸟绝。

原来你说的死生不见，竟然是这么残忍，柳玉茹，你到底在哪里？

李福安看着顾九思的身体摇了摇，便往旁一倒。

他惊惶的喊来人，将顾九思带回了军营，却直到班师回朝，顾九思都没有醒来。

仿佛梦境里有什么他万分留恋的事物，迟迟不肯醒来。

待顾九思再醒来，李福安看着他，宛如变了一个人。

原先的他寡言冷静，手段果决。

如今更加少言，也很少再有情绪的起伏，他好像只是一个活着的躯壳。

只有派出去寻找皇后的探子回来时，才微微有了些神色。

可是在听到一无所获时，便骤然变回了没有波澜的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