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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2页）

一句一句，伴随着风擦过他的耳畔，最后慢慢消散在淡青色的晨光中。

唢呐阵阵，纸钱纷飞，白幡飘摇。

路旁百姓窃窃私语，几乎所有的视线都放在了尉迟越身上。

他穿着件单薄的紫檀长袍，耷拉着双肩，几缕发丝垂落在面颊前，颓然的神色如同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

眼前近乎蓬头垢面的男子让人难以确定那是数月前意气奋发的凯旋将军。

尉迟越目光怔怔，大脑空白的只有眼前那口黑棺。

有那么一瞬，他期盼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这样自己就能一直跟着沈宜秋这么走下去。

直到出了城，棺材下葬，盖了土，尉迟越才清醒过来。

也是这时候，他才看见碑上刻的并非“沈宜秋”

，而是“慕筠瑶”

。

那是沈宜秋原本的名字。

直到所有人都走了，尉迟越依旧站在原地。

沈han霄看了眼他那好像在一夜间就消瘦了许多的身影，恨恨转头。

若非不想扰了沈宜秋的清静，哪怕自己敌不过尉迟越，也想为死不瞑目的沈宜秋出口气。

周遭一片死寂，尉迟越慢慢挪到碑前，失去了支撑般跪倒在地。

他颤抖地呼吸着，迷惘的视线不安地四处看着，怎么也无法停留在眼前冰冷的碑上。

似乎只要他看清楚了，自己就彻底承认了沈宜秋再也不会回来的事实。

可昔日的画面却不断地提醒着他，那个曾与自己海誓山盟的女子已入了土。

而这世上也再也不会有一个叫沈宜秋的人在家等他征战归家。

“啊——！”

尉迟越紧扣着墓碑，终是受不了这巨大的折磨，仰天嘶吼。

悲恸的哀鸣回荡在山间，他额抵在碑上哑声痛哭。

“是我，是我错了……我错了……”

他真的错了，错的愚蠢，错的离谱。

尉迟越看着碑上的字，只觉han风已经灌进了他空荡的胸口，疼痛席卷着身体每一处。

天色阴沉，大片乌云像是压到了人的头顶。

尉迟越靠着墓碑紧闭双眼，干裂的唇瓣嚅动着：“宜秋……”

朦胧间，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在他耳边响起。

尉迟越心一窒，猛地睁开眼。

天不知何时已近黑了，唯有一处灯火照着这片压抑的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