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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细则,高方平也暂时顾不上了,只是连夜看着整理出来的文报,恼火之下就把整个桌子给掀翻了,“去信京城,找吏部办手续,把常维临时借调宣抚司,让他来,让他来给我把这里的事理顺了。”
梁姐顺毛摸摸他的脑壳,让他别急。
除了恼火这些粗暴又简单的案情外,高方平再次恼火刘法。
老刘这个刽子手直接把人砍了,让老子的许多大案突破口几乎都消失了。
日间在那犹如连营一般的府库中,高方平发现了许多的金银和绢帛很像是贡品,典型的东京高端货。
于是高方平怀疑,往年朝廷一次又一次押送往辽国上交的岁币纲被劫持,很大可能就有柴进的身影在其中。
要做这些事需要胆识,柴进有。
还需要班底,柴进也有。
他结识招聘这么多的通缉犯狠人,总不能一直白养着,当然要做事才符合逻辑。
而做这种业务,显然是那些狠人最适合。
然而这些就真的只是高方平的推测了,毕竟线索已经断了,人被刘法给干掉了。
否则劫持政府的纲运,一定是有内幕消息的,那么本来可以由此揪出一大群出卖消息的各种腐败官员和军官来的。
可惜现在抓瞎了,柴进和那些有收藏癖的怪人不同,柴家庄子内并没有找到比较集中的书信类的东西。
也兴许被他收藏在其他地方的柴氏宝藏中。
于是现在只有瞎忙活了……,!
策东风,柴家的家业别说他们是土皇帝有免死牌了、就算他们只是普通的士绅富商,也会在这种气候下,伴随着大宋一起无限壮大,展开惊人的财富爆发。
这些事上施耐庵在《水浒》中并没有太夸张,这些个老牌“家族”
,在大宋那极其严重的土地资本兼并的开放政策下,经过五代乃至十几代人的累积后,是真夸张的。
仅仅一个祝家庄积累的粮草,都可以让梁山眼红,还不含其它金银等重资产。
所以根据这里的情况,这个库房中的物资,以现在大宋的运力,那本就紧张的纲运,真要年为单位才能运完。
因为这几乎是整个沧州百年以来的民生积累。
想到仅仅因为“高青天进沧州”
这个噱头,城外那些原本会躲着官府的几万逃户聚集的场面,高方平的感觉很不好。
难怪北方当时的形势很不好,诸如田虎部这样的流寇有很大土壤。
一切都是逼出来,有时候不做逃户就是待宰羔羊,因为大宋的政策,有柴家牌坊的地方、政府也不能保护他们了,相反政府都要被保护。
然而做了逃户也是待宰的羔羊,需要面临大自然的蹂躏,然后逃户也有逃户的地下经济圈,逃户不能见官,不能进城进入官市,就会组成自己的黑市,那么山民逃户的手里往往会有许多珍贵山货,却不能获得官市的价格,只能廉价卖。
所以这个市场很容易就会被柴家这种体量的家族控制。
于是在朝廷层面上,沧州的财政一直非常差劲,列为了落后地区。
其实并非沧州没有生产力,只是说这部分生产力被土皇帝节流了。
这基本就是他的王国。
北方走私盐一直非常严重,被强势整顿过后,大名府周边好了许多,但辐射不到的沧州,想都不用想,肯定也是被柴家垄断的。
因为柴家已经亲手制造出了最好的私盐土壤:逃户。
在这个时代,其实逃户最需要的不是生存口粮也不是药品,总之就是命贱,活满三十岁对于他们就算圆满,于是三十岁前的人类很少有药品需求,所以逃户最缺的其实是盐。
盐是成本非常低的东西,只因官府专营,在蔡京政府的政策下被抽取了重税。
即便是重税人们也需要。
但是作为逃户,这个群体失去了从官府买盐的资格。
于是他们只能在黑市和柴家的打手们交易,以更高的代价,用他们手里的珍贵山货皮草什么的,换取价值非常低的食盐。
大抵上柴家这近百年因家风不正,就是这么经营的。
这些不是高方平的推测,而是实事求是的在整倒了柴家后,连续的走访调查,结合沧州官市,结合沧州知州王洪波的说辞,结合城外无数苦人逃户的说辞,整理出来的证据和案情逻辑。
有道是墙倒众人推,换一般官僚进沧州,当然没人敢举报敢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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