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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第1页）

王五米晃悠了一下，一股臭味飘到医生鼻子里，医生说不用说了我懂了。

王五米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捡回一条命，心里有愧，所以想到医院住两宿，有什么病随时治。

医生赶他，说没有这么干的，快走，他不走在场的所有人都要窒息而亡了。

王五米不走，他说他愿意一个晚上给十块钱，让他借宿两宿也行。

在场的一个大汉舍身擒住他的脖子，对他大喊，赶紧滚蛋，回家洗澡去。

王五米要哭了，跪在地上，说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不该看见的人，他家没法住了，回去也是个死。

大汉不理他这一套，说王五米是个蒸不熟煮不烂的老东西，虽然叫五米，但着边儿赖，就是个嚼不烂的鞋底子。

臭味越来越浓，后来大汉用几乎恳求的语气跟他好好商量。

大汉说，王五米，要死还得净个身呢，是不是？你先回家洗个澡，你这么臭，老天爷都没法让你投生。

王五米说是是是，洗了澡，如愿住进了医院。

医院的夜里，王五米不停地说梦话。

血，血，血，好多血……

在医院睡到第七天，王五米忽然消失了。

他的被褥摆放在医院的走廊，他没再回来过，他就这样消失在燕梁山。

整整二十年，没人知道他的踪迹。

二十年后，事发的小山成了景点，直播事件之后人们闻讯而来，燕梁山村委会索性将事发山改成了打开景点。

王五米的家就住在事发山的山脚下，山上的草籽飘落下来，在他的房顶上生了根，第一年长成了一个野草屋顶，远远看上去好像一个绿色的帽子；第二年，长出了一株杨树，没人打理，也长得挺好；第二十年，杨树的根系遍布屋顶，房子上长了一颗大树，成了奇特的景观。

直播事件之后很多人来此参观，在王五米的房屋前面合影留念。

合影的人群中忽然冲出来一个衣着破旧的男子，他一出现，所有人都为他让出来。

挥之不去的味道，像一面墙一样对人的鼻腔造成巨大的压迫感。

他站在房子面前嚎啕大哭，眼泪从脸上落下来，泪水冲淡了脸上的污泥，变成了两条轨道，泪水和他的膝盖一同掉到地上。

杨树在房顶上奋力展开树枝，秋天的几片黄叶掉落，划过他满是泪水的脸，粘在上面，像在轻轻地抚摸归来的游子。

“都让开！

都让开！

你们都给我滚，这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