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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第2页）

汽油味和人身上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人像闷在穿过的袜子里，但车票只要两块钱，却可以走近百里，所以没人追究到底是谁的脚臭。

杨清平一直重复着说：“再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车里一个老伯咳嗽了一路，时不时打开车窗，嘴像弹弓一样发射一口老痰，滑稽的卡嗓子声让全车人忍俊不禁。

韩春宁抱紧杨清平，就像抱紧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从小生活在城市里，从未见过如此茂绿的大山，如此粗俗的山里人，陌生感快要将她吞噬。

下了车就是市集，带着口音的吆喝声不绝于耳，那是热热闹闹的人间，像大火爆炒的羊杂碎。

韩春宁捂着胸口，仿佛拨云见日又活过来了，弱柳扶风似的倚靠在站牌，缓坐了好久。

杨清平背着两人的行李奔向酸菜绿豆汤的摊子，行李放在另一把椅子上占座，掏出钱拍在桌子上，招呼着韩春宁来坐。

酸菜绿豆汤装在塑料袋子里，用泡沫纸盒盛着。

韩春宁舀了一勺，酸菜汤从舌尖流到喉咙的那一刻好像鞭炮依次炸开，她大口地吃起来，身体里的疲惫都一口口汤面下肚的过程中悄然恢复。

当她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发现杨清平在盯着她。

韩春宁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瞪了他一眼，说：

“看什么呢你？”

杨清平反而害羞了，说：“你喜欢吃，我高兴。”

“你小时候也经常吃这个吗？”

“是啊，我小时候，我的向奶奶就爱给我做这个吃，”

他把头凑近，瞟了一眼老板娘，压低了声音说：“向奶奶比她做得好吃。”

两人默契地偷笑起来，老板娘瞥了一眼两个鬼祟的年轻人，露出鄙夷神色，她可看不惯这种亲亲我我的小情侣。

天色渐晚，路灯沿山路亮起，杨清平背起全部行李，腾出一只手拉着韩春宁的手，去往事先定好的住所。

开门的是向念琴，长得小小的，一把瘦骨头，从门缝探出一个脑袋，和小猫一样。

韩春宁抬起一只手要和她打招呼，她却有些闪躲，头缩到肩颈里对她抿着嘴角笑了一小下。

韩春宁不讨厌她，她感到这个山村小女孩羞涩又怯畏，她有种掌控感。

她迅速地和杨清平对视了一下，表示她很满意。

向奶奶在院子里乘凉，见杨清平进来，老人家扔掉蒲扇，腿脚不利落，脚步又急又碎。

“向奶奶！”

杨清平喊到。

向奶奶激动地回了一声“诶”

，捧起他的双手，借着月光打量长大之后的杨清平，老人家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