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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第2页）

她说，要找他算账，让他把欠自己的都换回来。

她简直发了疯，顾奶奶也拦不住她。

随着伤势渐渐好转，她在夜晚偷偷溜出去，下山的车早就停运，她独自走在路上，踩着月光一路沿山路下去。

顾奶奶出去找她，她抬头望向月亮，却不见自己的圆圆，找到心焦。

夜风吹过山，满山郁郁葱葱的树冠在黑夜的下浪一般滚动。

顾奶奶一滴眼泪在黑夜无人之处流下来。

“这孩子，苦啊。”

她想起了多年以前，圆圆的小脸浮现眼前，看见她的小脸，就想到了月亮。

十四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月光洒满大地的夜晚，顾奶奶背上麻袋出门拾荒。

再晚一点，好东西就要被竞争对手彭老六抢走了，彭老六凌晨四点起床，那她干脆不睡，看着琼瑶剧撑到凌晨两点，这个时候下了夜班的年轻人就已经制造出一批数量客观的塑料瓶子了。

顾奶奶抬头看着月亮，哼着轻松的小调，后背的麻袋越来越满，她的心里也越来越快活，大街宽阔，只她一人，月光陪她，微风陪她，一只小白猫从房檐上跳下来，她还“喵”

了一声吓唬小猫。

走到早集的摊位口，她用手电扫视了一翻，发现一个奶粉罐子，引得顾奶奶加快步伐走过去，铁皮的奶粉罐子可值钱了，然而再走进一看，一个小娃娃咬着奶嘴酣睡在脸盆里。

顾奶奶一时间不知所措，愣愣地端起脸盆，向周围望去，四下无人。

顾奶奶又醒悟了似的把孩子放了回去，小孩的啼哭声在她的身后响起，好像她做了什么错事。

顾奶奶一狠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着腿往前走。

小孩越哭越凶，顾奶奶的心越来越软，顾奶奶一拍大腿：“糊涂啊！

你糊涂啊！

都是苦命人，抱一块，能暖和一些。”

顾奶奶抱起小孩，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小嘴，刚一碰到，就缩回手去，抱歉似的对小孩说：“奶奶手脏，手脏啊，对不起你哩。”

顾奶奶抬头望月亮，她孤独了六十多年的人生第一次有了陪伴，月亮又大又圆，她看看小孩的脸，再看看月亮，“你就叫圆圆吧。”

佟奶奶用鼻尖拱了拱小孩的脸。

从此以后，顾奶奶不吃冰棍了，可乐也戒了，用捡来的笔和本每天算账，精打细算她和圆圆的生活费，一有钱，就给圆圆买好吃的零食。

圆圆的到来仿佛在顾奶奶凄凄惨惨的人生中种上了一片向日葵，阳光洒进来，连贫穷都透着甜，拾荒人拾到了最温暖的陪伴，从此荒芜不复。

向念琴一推开门，看到圆圆正在挪动着去帮助顾奶奶捆垃圾。

她的伤还没完全好，但是顾奶奶好几天没开张，再不抓紧挣钱，废品砸在手里，没人找她来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