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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走后,于柔大喊:“兰颖!”
跪在门口的兰颖掂起裙角起身,匆忙掀开帘子进去,道:“娘娘。”
于柔让兰颖把她的衣服递去,由她服侍着穿衣。
在江兰殿看顾两个皇子的锦和从江兰殿出来,回粹幽宫去,到宫门口,正碰上从粹幽宫出来的皇上。
他怒意冲冲,脸色阴郁,眉间似有寒冰,气势凛然,拳头克制的握起,步履间衣袂翩飞,幽邃的眸子目无一切,任他走过的过上奴才跪了一地,他郁色沉沉地离开。
锦和一阵心惊肉跳,不知贵妃娘娘做了什么惹恼了皇上,让他生气至此。
她匆忙进去,于柔正从沐浴间里出来,穿一身白色浴袍,腰间松松垮垮系着银丝带,微微蓬松的长发披肩,显得几分慵懒。
她像仙子,而那样丰腴的体态,和眉间的几丝风流,像沾染了丝尘意的仙子。
锦和从兰颖手上接过她的衣袍,为她搭在肩上,道:“娘娘,奴婢见皇上气势汹汹离去,发生什么事了吗?”
于柔摇摇头,轻声回道:“无事。”
于柔眉间滑上倦意,脸上多了丝不耐,挥挥手让锦和退远点,自己接过未系上的带子,便随意放在两侧,不再系,坐在梳妆镜前,擦擦尚有些湿的发尾。
本以为逃过了这事,谁知那信还是到楚琸身上去了,楚琸找来是福不是祸,平安把这尊神送走了,应该是福吧,不对,不是神,是大魔头。
今日楚桀撞到他身上,还受了伤。
于柔问锦和:“楚桀后来闹了吗?”
那是简单的擦伤,不用怎么上药,但对孩子来说,可疼坏了。
楚桀刚开始哭了两声,大眼睛盈满了泪,豆大的泪珠子往下滴,鼻头红彤彤的。
后来又不闹了,但睡觉换衣服,难免会碰到,不知他又哭了没。
锦和回道:“大皇子年纪那么小,却没想到那么沉得住气,后来再没闹过。”
于柔叹一声:“那岂是什么好事?”
被人宝贝着的孩子哪有不闹的?他不闹,和沉不沉得住气有什么关系,才两岁的孩子。
天色不早了,锦和领着宫女们为于柔收拾寝房,换上新的熏香和灯盏,将送来的干净衣物放进柜子,将小盆栽移到寝房外,整理床铺。
待一切收拾好,锦和道:“娘娘,安寝吧。”
于柔躺在上好香料熏过、残留了淡香的被褥入睡,梦中,是楚桀和楚琸交叠的脸,时而还未长开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小瞧直挺的鼻梁,嘟嘟的可爱的嘴唇,时而冷酷的,暴戾的双眼,冷硬的面孔,冷情的薄唇,最后定格在那张成人模样的脸。
那张脸是阴冷而寂寥的,但在再最后,突然向她展露出一个微笑,清冷的眸子有了些温度,像初春的暖阳,而一向紧绷的嘴角也弯出笑意,一刹那,如千年寒冰融化。
睡梦中,于柔也有丝怔忪,她心里为他眼里那一点温度
,倍觉温暖,那样冰冷阴鸷的人露出笑意,其珍贵程度不亚于浪子回头,因为都,实在太罕见了。
而睡着了她,嘴角也弯起了笑。
等到第二日醒来,她还记得那个笑,然而细想之下,分不清那人是楚桀还是楚琸。
笑得真好看,她想。
她有一瞬好奇,那样的神情若出现在楚琸脸上,会是什么样。
此刻的楚琸,与她梦中的样子相差十万八千里,楚琸还是那样一张脸,不会笑,冷冰冰的或者就是阴沉沉的,再不就是狠戾的。
昨天送葬了一批奴才,今天御乾宫换上了新的面容,光棍儿老将施林州忙的不可开交,既要贴身侍奉楚琸,还有管新上任的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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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寻了个皇上还算平静的空儿,上前,小心翼翼地道:“皇上,柳大人的夫人已为柳小姐做好嫁衣,就差您点个日子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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