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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入门的弟子十分诧异,“为什么会是名字?”
麻子弟子得意道:“姓名玄妙,也是人立身之本,有的修仙者还认为人的名字可与天地沟通,自有念力,所以轻易都不愿意告诉别人真名呢!”
“滕师兄笔走游龙之间,也有一股磅礴剑意,我第一次看到
时,差点没吓得膝盖一软……”
三人逐渐走远,话音渐渐微弱。
他们根本不知,就凭他们这点本事,里头的滕当渊早就将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一袭白衣的剑修早已不复幻梦中的落魄,如墨长发已被上品白云玄岩制成的头冠束起,雪白入月光的衣裳在太阳的照耀下泛着青色的光,上面密布着层层叠叠的防御守备。
这样一个冷若孤雪的剑修,却在听见弟子的谈话时,蓦地顿住了手中的
笔。
污墨没能成功沾染上宣纸,因为在那儿之前,他的主人早已将它移开。
以白鹤之骨制成的毛笔通体呈冷白色,更兼有一番枯梅瘦骨的病态美,可这些都不及此时滕当渊面上冷冽难辨的神色。
他应该茫然,此刻却也了然。
那本用来练字的纸上应该是公正而整齐的罗列着“滕当渊”
这三个字,然而现在——
全是盛鸣瑶。
盛鸣瑶、盛鸣瑶、盛鸣瑶……
字有的大,有的小,但每个“瑶”
字的最后一笔,都往里倾斜得厉害。
恰似幻梦中,小小的盛鸣瑶叼着稻草,漫不经心地在宣纸上留下的狂放笔调。
滕当渊凝视良久,转身抽出了孤雪剑,想将这纸张碎成粉末,却在剑尖触碰到白纸时,陡然停下动作!
被誉为“剑道第一人”
的滕当渊,想粉碎一张普通白纸,不过弹指一挥间。
又何至于要动用孤雪剑?
又何至于如此如临大敌?
又何至于……不顾剑气反噬,突然停手?
左不过,是滕当渊自己终不愿看见“盛鸣瑶”
消失罢了。
即使仅仅是名字,也不可以。
滕当渊发丝凌乱,狼狈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剑,忽然轻轻开口,像是对剑自语,又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阿鸣。”
这一声,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唤谁。
世间劫数,不过是月光皎洁眷红尘,也是剑锋偏移略半寸。
风月千秋,世间痴念,绕不开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
滕当渊轻轻一叹,为人,也为自己。
欲生妄,妄生念,念生执——
执为心魔。
山中落寞,偏惹孤雪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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