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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霓是与张太妃一同离开的,才出了大门,候在廊庑下的碧棠等人连忙迎上来,将手炉塞给她,张太妃的贴身宫婢正在替她穿斗篷,雪粒子不知何时已停了,苏青霓转过身看着她,道:“娘娘今日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张太妃抿唇一笑,美目微动,眼波流转,看了看苏青霓,笑吟吟道:“哀家就是那个意思呀,皇后。”
苏青霓难得有些迷惑,张太妃见她这般一头雾水的模样,掩口轻笑起来,轻声道:“几日前,皇上不是宿在坤宁宫里?”
苏青霓想了一下,楚洵是宿在坤宁宫里了,可与太妃这没头没脑的话又有什么关系?
张太妃一副了然的神色,略略倾身过来,悄悄道:“难道那晚皇上没有宠幸皇后么?”
苏青霓:……
张太妃笑起来,声音柔柔道:“皇后娘娘可要承哀家的这一份情呐。”
苏青霓一脸木然地看着她款款上了舆轿,好半天才终于回过味儿来,满心不可思议,张太妃大概是做了什么手脚,这才以为,那天晚上楚洵宿在坤宁宫里,是与她圆房了。
所以今天才特意跑来找她邀功来了?
晴幽见苏青霓沉默不语,不由唤了一声:“娘娘?”
过了好一会,苏青霓才回过神来,摆了摆手,语气有些古怪地道:“先……回宫吧。”
……
才从御书房回来,碧棠就发现了自家娘娘又有心事了,不过这一次苏青霓倒是没再叹气,只是像是在思虑着什么事情一般,试试走神,有时候她说了几句话苏青霓都没反应过来。
碧棠只好找到晴幽,忧心忡忡道:“这可如何是好?”
晴幽却道:“不必着急,皇上今夜会过来的。”
果不其然,到了夜里,楚洵如约而至,他穿着一袭深青色的常服,挟裹着初春特有的寒气,踏入殿来,彼时苏青霓正靠在榻边,摆弄着手里的那枝白梅花,花瓣圆润,在烛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色泽,宛如琉璃碧玉细细雕刻而成的一般。
那花瓣本就稀疏零散,楚洵走过来时带起一点轻风,又吹落了一瓣,轻飘飘地跌在朱漆描金的桌几上,苏青霓便将那片小小的花瓣拈起来,对着烛光看了看,这才随手放在了旁边的茶盏之中,碧绿的茶汤映衬着玉色的白梅花瓣,十分诗意。
楚洵在旁边坐了下来,苏青霓将手中的白梅枝插回了桌几上的白瓷柳叶瓶中,笑吟吟道:“臣妾拜见皇上。”
“嗯,”
楚洵淡淡应了一声,他顺手端起苏青霓手边的那一杯冷掉的茶,直接喝了下去。
苏青霓甚至没有来得及阻止,惊声道:“皇上,那茶是——”
楚洵已经喝完了,搁下茶盏,疑惑地回视:“茶怎么了?”
苏青霓只好把茶是臣妾喝剩的几个字咽了回去,保持平静地笑道:“无事。”
楚洵舌尖含着那枚细小柔软的梅花瓣,仿佛能品到那淡淡的冷香,他像是没察觉到苏青霓的欲言又止,道:“时候不早了,就寝吧。”
照例摒退了宫婢们,苏青霓服侍着楚洵除去了外裳,然而她还未躺下,便听楚洵道:“等等。”
苏青霓疑惑抬首:“皇上还有事?”
楚洵凤眸微垂看过来,道:“皇后不是近日有失眠之症么?”
苏青霓默然片刻,可话是她自己说出口的,这会儿覆水难收,只好硬着头皮道:“是,臣妾这两日确实觉得觉浅易醒,皇上的意思是……要给臣妾治?”
楚洵嗯了一声,又指了指身边,道:“你到这里来。”
苏青霓不知他要做什么,只能依言过去坐好了,下一刻,便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抚在她的发顶,稍稍用力,一股酥麻之感突然传来,苏青霓下意识轻轻颤了一下,楚洵便停顿了片刻,道:“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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