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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行俭去找林教谕的路上,有幸与参加鹿鸣宴的举人们擦肩而过。
街上凑热闹的人很多,谢行俭只好退至街口仰着脖子眺望,只不过远远的看了一会,就被鹿鸣宴的盛大繁华看迷了眼。
一路唢呐、锣鼓吹吹打打,笙歌鼎沸,气势丝毫不输给会试的琼林宴。
一甲前三虽没有身骑高马,但一行人却都不失喜色,各个身穿着举人规制的艳丽长袍,举止风流倜傥,言笑晏晏。
即便是白发老者举人,他们的精神头也都饱满的不得了,更别提其中的那些个青年才俊,皆是气度不凡的好男儿。
谢行俭一双眼睛紧紧注视着前进的队伍,羡慕有之,嫉妒有之。
直到举人们进了郡守府,他才怅然若失的收回目光,转道去了林教谕所在的客栈。
客栈内,林教谕他们醒了。
小二有心,盛了些清淡的粥送进客房。
不论是林教谕还是其他先生们,亦或是林大山为首的同窗,都早已饥肠辘辘。
闻着米粥味,大家饿的连鞋都来不及穿,就扒拉着碗筷,狼吞虎咽起来。
谢行俭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尴尬的咳了一声,林教谕从大碗中抬起头,与谢行俭躲闪的目光对视几秒后,林教谕粘着米粒的胡须忍不住抖三抖。
“你来啦!”
好半天,林教谕才说话。
他故意低头,不经意间摸了摸水渍渍的嘴唇,随即对谢行俭展露出笑脸。
谢行俭嘴角抽了抽,默默的忽略掉林教谕僵硬的笑容,温声问道,“先生的身体好转些没,客栈的饭菜可还合胃口?”
当天林教谕一个人足足喝了四壶白酒,也是位不怕胃痛的人才!
林教谕瞥了一眼吃得精光的碗底,轻轻的点点头,“你有心了,大老远跑过来看望老夫,若不是老夫几个耽误你,你如今恐怕早已归家,只待迎接族人的庆贺了。”
谢行俭喉咙里滚出几声低笑,“先生教授行俭学问,便是行俭的老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行俭不好独自离开郡城,丢下先生在郡城受罪。”
林教谕捏了捏吐尽酸水的胃部,按一下还有些发疼,可想当天他喝了多少酒,又闹了怎样的酒疯。
林教谕坚强的咧嘴笑了笑。
“科考之路,老师何其之多,就单说这回院试,两位学政大人也是你的座师,你可受了他教诲?没有吧。”
谢行俭一噎,没成想林教谕竟然这么说。
林教谕继续一本正经的教育道,“你小子鬼灵精怪,明明是故意好心要留在郡城照看老夫,非扯什么尊师重道,才十几岁的年纪,怎么说话这般古板!”
“以后在老夫面前,有什么就说什么,别打着幌子逗弄老夫,以为老夫耳聋眼瞎呢。”
说着,林教谕眼中的笑意更甚,“你呀,心思虽重却又细腻,什么话都要在脑子里过三遍虽然是好事,但也要分场合分人,不然就显得生分了。”
谢行俭心领神会,忙上前一步道,“先生教训的事,为师者,亦可为友,是行俭想岔了。”
林教谕笑着捋顺胡须,“你这小友,聪慧过人,老夫当初果真没看走眼。”
说完哈哈大笑,谢行俭挑眉,甚是意外。
想不到平时看着严肃威严的林教谕竟然也有趣味的一面。
问候了林教谕后,谢行俭依次敲开了其他先生的门,然后才去看望林大山他们。
林大山和魏席坤以及魏席时毕竟是少年郎,恢复得比林教谕他们要好,谢行俭跟着领路的小二进门的时候,三人正靠在凉席上,侃侃而谈。
谢行俭前脚踏进去,魏席坤耳朵尖,第一个看到谢行俭,忙起身迎过来。
“小叔你怎么来了?你还没回雁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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