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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想把玉芳碰到的好人和女儿的特长一一介词给这个媒人,也好让奚在给蒋说合时掌握些素材,没差点儿把女儿在深圳的事给捅了出来。
奚院长走后,母亲来到玉芳屋里,她并没睡着,他们三人的谈话也被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仰卧在炕上望着房顶出神,泪水从她那净白的脸上慢慢流到耳根,他们谈话的过程,是她一生中精神感到最痛苦最沉重的过程。
聪明的玉芳,这个时候脑子非常清醒,然而,神经越建全,脑子越清醒、敏感,人就越能感到从内心深处的痛苦,这真是上帝对聪明人的报复啊!
当母亲进屋时,她看似一动也不动地仍旧趟在那儿,身体却在微微颤栗,心里在默默地流血。
母亲过来,使她顿时觉得可怕和不妙的事,就要降落到头上来了。
母亲坐在炕沿,试探着问:“芳芳—!
你觉着炳文这人咋样?”
隔了好久,玉芳感到燥热,她掀开一半拉被子,冷冷地说:“唉!
我现在是废料一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行将就木了,有啥不好的。
如今虽拣回一条命,却失去了做人的尊严。
你们在那屋象谈生意一样,想把我当成牲口卖给人家。”
母亲说:“你这是啥话呢!
这不来和你商量吗?”
玉芳睁大眼睛望着房顶,想了想说:“爸说得是没错,‘没啥可报答’唉!
报答,真是无情的逻辑啊!
有什么选择可言。”
前面和中间那话,母亲没听得太懂,后面的话,她还是听得真真儿的。
不禁打心眼里高兴,说:“我说嘛!
我闺女儿是个懂道理的人嘛!
这就好,这就好啊!”
“好什么呀好?他不就是有钱,我没钱吗?他啥人你清楚吗?我懂道-—理!
你们懂我么?不懂不懂不懂啊!”
玉芳生气地说完,眼泪又止不住淌了下来。
母亲被女儿冲了几句,嘴巴咧了咧,想了想,回道:“啥人?怎比你那个姓朝的好!
你叫我电报也发了,咋样?关键时刻看出他来吧!
还啥人,炳文他……。”
“你别唠唠叨叨了,行啵?你……。”
玉芳说到这里,又将那半拉被子扯过来盖在身上,侧过身脸对着墙壁,她不想母亲和任何人诋毁她心目中的朝旭,她一直认为朝旭是完美的,他不回信决不是他的问题。
可母亲刚才说的话,又不得不使她烦恼,乃至心生疑虑。
这也是她最近一段时间来最想不通,最伤心的一块心病。
是啊!
我原来在妈面前说了他多少好话,可如今该怎么解释呢?朝旭啊!
你到底咋啦!
为什么连个信也没也啊?是地址弄错了?还是……。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难到真是人在人情在?世道真的就这么炎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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