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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来,举了桌上油灯,往门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那声响越是听起来令他觉得熟悉。
——就像是南疆人第一次驭蛊夜袭顾南衣时,她房间里发出的声响。
秦朗早猜到南疆人不会这么快死心,他们能拖将近一个月才出手,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临到了门边,秦朗按上门页,回头确认了一眼顾南衣离门的距离,伸手就将门拉开了。
地上正爬着一小片黑漆漆的虫子,跟有自我意识似的汇聚成一片想往门里爬去。
秦朗手腕一斜就将油灯翻转倒了一小片油出来,两枚暗器几乎是同时接连射出,迸射出的火星一瞬间便将沾了油的蛊虫点燃包围了。
几只侥幸没被溅到的还想往门里钻,被秦朗用小巧的袖箭一只只钉在了地上。
顾南衣胆子大,歪头看了死得离自己最近的那只,一时竟认不出那到底是什么虫子。
长得又像是天牛,又像是实在体型过大的蚂蚁,黑漆漆的,口器超乎寻常地大。
不说有没有什么别的效果,顾南衣光看着就觉得被咬一口一定会很疼。
她研究虫子的这短暂时间里,秦朗已经将蛊虫赶尽杀绝又干净利落地灭了火,重新将门关上。
顾南衣抬头对他道,“没有虫笛声。”
上次南疆人就在长安巷里吹笛驭蛊,顾南衣听得真真切切,可这次秦朗三个时辰前刚将驿站外巡逻过一遍,也没听见虫笛的声音,这些虫子居然也能听人指使。
秦朗道,“或许离得远。”
“远处不是还有另外两队人?”
顾南衣蹲下身去将钉在地上的袖箭连着被穿透的虫子一起拔出,近距离看了两眼,道,“总不至于比那更远,虫笛的声音还能传到?”
秦朗皱眉将袖箭从顾南衣手里取走,“虫的听觉比人灵敏。”
“也是,”
顾南衣点头,“但还有一种可能……这并不是和先前同一批南疆人做的。”
秦朗面无表情地将死透的蛊虫扔进灯盏里,“至少知道驭蛊之人离我们很远,否则不会在房内还亮着灯时就袭击。”
“但往日这个点,你我都已经睡下了。”
顾南衣叹息,“出门人多眼杂,一路换了几个驿站,被人打听去也很正常。”
若不是她今日沉迷话本不可自拔,这时候屋内的灯早就熄灭了。
不过有刚才这么一番变故,她看话本的兴致也被打断了。
虽然有点好奇后头的发展,顾南衣还是起身道,“今晚说不定还会再有人来,今夜还睡吗?”
“你睡你的,”
秦朗道,“有我在。”
他颇为可信地说完这句,扫了顾南衣一眼,“水都凉了。”
顾南衣扭头去看房内的热水——早就一丝热气都没有了。
半夜三更,她也不好去找人重新烧热水,只好草草用冷水梳洗一番,在屏风后换了衣服,出来时忍不住双手合在一起呵了一口气暖手。
秦朗正在灯下看刚才被他扔出去那本《断肠相思知不知》。
这书实在和他太不搭了,顾南衣看得好笑,问他,“好看吗?”
秦朗被书中复杂纠缠的两男两女之间的爱恨情仇看得皱眉,闻言定定抬头看了顾南衣一眼,见她颊边头发湿漉漉的贴着脸侧,两边手指和鼻尖都泛着冻过的红色,我见犹怜。
他顿了顿,诚挚道,“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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