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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行简微倾着身子认真听她说话,莞尔不已,嘉柔颇有些小得意,“是呀,我以前在凉州对着枚乘的《七发》做出了好多好东西呢!”
想起她初到洛阳捣鼓松烟墨的场景,桓行简笑意更浓,随手解了腰间玉佩,塞给她:“走,我们去换吃的。”
嘉柔顿时乐了,市集的东南角,卧着几头安静的骆驼,她用胳膊肘捣了捣桓行简示意他看:“你吃过驼峰吗?”
小孩子卖弄一般。
桓行简一张脸上,始终温文含笑,眉头微挑:“看来你吃过。”
说着,不忘揶揄她,“我当你有多喜欢骆驼,原来,还是要吃它啊?”
嘉柔脸一红,随即不服气辨道:“小鸡小羊也都可怜可爱,天生万物,有些就是供人取用的,这是天道,天道不可违,大将军没吃过驼峰,在洛阳城里鱼脍吃的少吗?行军打仗时,猩唇吃的少吗?”
连珠炮似的,桓行简只能甘拜下风,笑道:“天干物燥的,你话这么多,嗓子不痛吗?”
“不痛,我这会儿还有力气唱歌呢!”
嘉柔人回凉州,一草一木,一房一瓦,看着都是如此亲切,她高兴坏了。
两人买了糖蟹,嘉柔又被街上斫鱼的汉子吸引,她认出这人,欣喜不已:“这个人是城里最会做鱼脍的,大将军你快看,看看他比洛阳的如何?”
循声望去,旁边,早挤满了人,嘉柔眼疾手快牵着桓行简绕到这人后侧方的台子上,两人在木柱边看人斫鱼。
只见他将鱼一架,雪白的瓷盘就摆在前头不远的案头上,斫刀拿起,忽闷喝一声,瞬间,眼前雪龙乱舞,鱼片如雪花般飞向了瓷盘中,薄如纱,轻似尘,转眼间鱼只剩骨,盘子上则匀称地铺陈了一圈的鱼脍。
顿时,人群里爆出阵阵喝彩,嘉柔也看得激赏不已,拍手叫好。
桓行简从未见她眉飞色舞至此,他有些出神,四下看看,也许,这一方天地才更适合眼前的姑娘。
两人视线碰上了,嘉柔甜甜一笑:“是不是技艺高超?”
桓行简颔首:“不错,等哪日,吃上建业的鲈鱼,再配益州的生姜,人生无恨矣。”
嘉柔眼波流转,手指摸上他的箭袖,眸子明亮:“不,大将军这话意不在鱼,也不在姜。”
“哦?”
桓行简玩味地看向她,“柔儿说说,我不在鱼不在姜,那在什么?”
“在吴,在蜀,”
嘉柔笃定地答道,“这是大将军的志向。”
四目相对,其间默契自在不言中,熙攘人群嘈杂,唯独她的脸清晰如许,言似金石,桓行简笑而不语把她手一握,只是轻轻捻了捻那温热的掌心。
两人在市集上逗留许久,到了用饭的时辰,嘉柔建议回去,桓行简却又吩咐石苞再去购置些物品,他两手空空的,总不好见刺史夫妇。
上一次,深感没有尽到地主之谊,又和嘉柔匆匆别过,张夫人深感遗憾。
这次,张既的书函快马加鞭先行送到,张夫人忙不迭让人打扫庭院、布置厢房,好不忙碌。
等张既一到,夫妻两人又亲自巡查了一番,抛开嘉柔不说,务必得让大将军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早早的,夫妻俩在府门口翘首等候,张望不已,等熟悉的那辆马车悠悠地行驶过来,夫妻俩忙上前迎客。
石苞赶车,利索一扯缰绳,马车稳稳地停住了。
很快,车上先下来桓行简,张夫人紧跟着就看到大将军把嘉柔从车上抱了下来,她那脸上,笑靥如花。
虽看不见桓行简神情,可嘉柔脸上的光彩张夫人是瞧的一清二楚的,竟欣慰到鼻间酸楚,险些掉下眼泪。
这边,夫妻俩主动先迎上去,桓行简微笑道:“不必多礼。”
嘉柔这才撒娇喊了声“姨母”
,跑到她身边,立刻环住那久违的温暖腰身,在她怀里蹭了蹭。
张夫人笑着推了推她,柔声道:“柔儿,大将军要笑话你了!”
她眸光一睐,看桓行简果真噙笑看着自己,一边还在跟姨丈说话,嘉柔忽朝姨母的耳畔那悄悄道:“大将军还买了礼物,是给姨丈姨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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