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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个皇帝听得大冷天顿时出了层冷子,一脸苦涩,结结巴巴道:“都是朕不好,朕……”
桓行简一手习惯性按剑,根本不理会皇帝,冷笑道:“夏侯太常,你身在其位不能匡扶陛下的过失,亦不察自己失职之过,如今一张嘴,倒比往日锋利许多。”
“谬赞,大将军,自不似大将军身怀利器,杀伐决断。”
夏侯至眼睛里没有一丝踟蹰,血如烈火眼如冰,迎向桓行简。
两人许久没有这样彼此对视过了,怎么找,都找不到当年的半分影子,桓行简看着那双清冷的眼终于绽出一丝模糊的笑意。
漫长复杂的迎冬礼终于在没完没了的叩拜之后结束,袖管里鼓满风,被温帽裹住的脑袋,反倒成了浑身上下最温暖的地方。
群臣暗地里搓搓手,跺跺脚,脸上早被冻得发僵。
李丰暗自瞧着桓行简的仪仗竟要跟着入城的样子,难道,这是要护着桓行简参加筵席?他心急如焚,跟国丈一对眼神,对方也是个举棋不定的神态了。
“中书令,你看这……”
国丈本就被冻了半晌,加上大病初愈,此时,嘴唇一片惨白,说话也颤个不住。
箭在弦上,他们苦苦酝酿良久的布置,难道就此作罢?李丰太不甘心,咬咬牙,道:“见机行事,待到宫中再看形势。”
一行人回到宫中,酒席早备,只等君臣入殿。
桓行简的人马到底被人拦了下来,就在司马门外。
皇帝的舆车早进去了,走得急,似乎是有意将桓行简一行撇下来。
司马门的车门令今日本该当值,却临时告了病,桓行简在车上一瞟对方陌生的脸,心下了然几分。
临时当值的副手,趋步过来见过礼跟桓行简打起哈哈,满脸假笑:
“大将军可佩剑入司马门,这是天子所给赏赐,可,”
他朝桓行简身后乌泱泱的队伍一看,又作揖道,“闲杂人等只怕只能按章程办事,请大将军体谅。”
刚说完,石苞便呵斥道:“睁大你的眼,这些都是大将军府的精兵,是大将军的扈从,哪里是闲杂人等了?”
观他打扮,充其量也就是桓行简的一个扈从了,当真狗仗人势,在这吆五喝六的。
这人心里气不过,却只能忍气吞声看向桓行简:
“下官绝无他意,但司马门的规矩,大将军想必比下官清楚,还请大将军不要为难。”
“我要是偏想为难呢?”
桓行简唇角一弯,一双眼,却是半分笑意也没有的,这人听得愣住,对上他那双眼显然被其间气魄所慑,嗫嚅半晌,竟无从应对。
桓行简漠视前方,淡淡道:“司马门的规矩从今日起就变了,我日后上朝要带仪仗,放行。”
这一语,更是听得人怔怔不知所以然,无措间,见桓行简冷锐的眼风扫过来,刀子一般,这人浑身直冒寒气,手忙脚乱忙让人放行了。
他这么带着人马过来,上了台阶,就候在大殿外头把宫里守卫也看的是个茫然不解,却不敢轻举妄动,只呆呆看着对方个个神情肃穆带着兵器站定了。
动静又不小。
里头早就位的君臣,少不得一番张望,李丰见状,恼火地狠狠捶了捶坐下锦垫。
桓行简噙笑而入,不脱履,不卸剑,身旁还跟着个高大精壮的石苞,这么施施然进来,一片哗然。
夏侯至不再掩饰眼中的厌恶,众人起身行礼迎大将军,唯他不动。
许允看看夏侯至,又看看桓行简,满心的不是滋味,叹息一声,低不可闻。
桓行简目不斜视,径自走向皇帝的御座,那只手,俨然随时拔剑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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