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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狄浦斯整个人生都在被宿命所支配,甚至他最具智慧的时刻,同样是宿命的安排。
因为他知道这个谜语的谜底,却并不认识这个谜底。
他知道‘人’这种动物,却不知道‘人’真正是什么。
他刺瞎自己的双眼,选择自我流放的时候,才是他真正反抗宿命,破解宿命的诅咒,成为一个‘人’的时候。
因为这个时候,他不再用眼睛去看这个世界,而是用他自己的心,用他自己的意志。”
“至于罗密欧与朱丽叶……”
祁无渊合上书本,抬头朝顾清越笑了笑,“两个家族的对立、世代累积的仇恨,两人一眼能够望到尽头的未来同样是宿命,而这两个年轻人之间催生出来的爱情,是他们自身意志的选择,所以他们为了爱情去反抗加诸在他们身上的枷锁,同样地,是在以维护爱情纯洁的方式反抗宿命。
又或者说,爱情并非目的,爱情本身就是手段,就是反抗本身的体现。”
顾清越听到这话,想起印潭礼对自家大姐所做的事情,狠狠拧了拧眉。
祁无渊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笑了笑说道:“当然,我也并非是在为印潭礼开脱,正如你先前所说的,为了爱情反抗家族压迫不是错,但当他没有相应的能力,无法处理好他应担的责任与自己所谓的意志自由与爱情,甚至因此对他人造成了伤害时,他的爱情本身就已经不再纯洁。”
“爱情这种东西,或许是出自心灵的悸动与倾慕,或许是源自互相尊重与陪伴,又或许是由于救赎与信任,但无论哪种形式,这种感情本身带给人的感受会是愉悦而欣喜的。”
祁无渊视线再次低垂,落在手中书本的封面上,眸中闪过一丝涟漪,再次淡淡笑了笑。
“在绝望的宿命中,这是唯一能够自我选择的东西,也应该是……最美好的东西。”
顾兰芝与那诗人之间的感情因为三姨太的压迫反而更加坚定,摆明了态度要与母亲针锋相对。
顾清越跟自家娘谈了一次,他娘也意识到了问题,劝三姨太不要逼得太紧,逼得太紧反而会让他们走得更近。
三姨太哭了几天,却也听了进去,说是愿意让顾兰芝与那人接触,但不能越界。
顾兰芝如愿以偿与那诗人交往。
事情暂且平静了下来,顾清越没再继续关注顾兰芝。
从上半年开始,国内局势越发紧张,内战还在继续,东北地区侵略军的动作又频频发生,四哥眉头的疙瘩每天都变得越来越紧,直到有一天,顾清越收到一条消息,说是堰家跟侵略军首领私下进行了接触。
同样是那个时候,印家联合了一些商家对顾家发难,好在他爹跟二哥早有准备,不至于被打得措手不及,可即便如此,顾家也多少折损了一些生意。
印家一击不成,却没有过多做纠缠,而是收拾了东西,一箱接一箱的东西从印家老宅运了出来,运往南方。
一个月后,印家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
印潭礼一直在找顾清越的麻烦,但每次都被顾清越给打脸打了回去,似乎是不甘,又似乎是想要报仇,印潭礼留到了最后,随着印家最后一批人离开。
印潭礼中午离开,当天下午,顾清越从常凤那里收到了一条紧急消息。
有一支侵略军队伍从北边过来,抓住了离开的印潭礼一行人,印潭礼遭受了侵略军的拷打,但没两下就投降了,带着侵略军沿近道赶往十方城。
顾清越彻底冷下了脸。
出城的时候,顾清越见到了祁无渊,他在等他,见他看过去,说道:“我与你一起过去。”
顾五爷没说什么,直接点了点头,让祁无渊跟上,两人脚程很快,没多久就到了黑云寨。
黑云寨内,人已经去了大半,留下一个五当家脸色同样阴寒无比,见顾清越过来,他简单交代了几句,说是前面几个当家已经带了家伙前去堵截了,但对方人多势众,不好解决。
他们也怕要是回击了会引发什么糟糕后果。
没过多久,就有人惨白着脸回来,说是打探到了前面几个城镇的情况。
那支侵略军一路过来,几乎杀光了路上所有城镇的人。
他们前往十方城,显然也不仅仅是路过而已!
祁无渊一直没说话,听到这话后忽然开口,说了一个地点:“飞龙峡。”
十方城外的成片山峦像是一道巨大的天然屏障,将十方城安安稳稳护在其中,而那些层层叠叠的山峦中,又有不少危险之地,祁无渊说了这话,五当家脸色立刻就亮了起来。
龙门峡靠近那条近道,他们可以派人引着那支队伍前往龙门峡,然后用炸药炸开上面的山体,运气好了能将那支队伍全都活埋,即便没能成功活埋,也能够用枪把他们全都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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