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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在京中的生意经营了半年有余,算是过了起步期,正在平稳发展,势头很好。
虽说当初专程将采青调来是为了争一时意气,但沈琼并没准备到此为止。
她同采青商量了一番,最终决定仍旧留着京中的生意,由采青留下来操持,等到再过个一年半载彻底稳固了之后,再做打算。
采青原就是个爱折腾生意赚银钱的,加之在江南呆了那么多年,如今倒是对京中诸事颇感兴趣,欣然应下了。
有采青操持生意,沈琼便彻底放下心来,开始看云姑收拾东西。
先前来时就带了不少东西,如今在京中住了大半年,更是添了许多有的没的的玩意,收拾起来破费功夫。
好在云姑这些年理家,是做惯了这些事的,分门别类地整理出来,等晚些时候遣人送回了锦城去。
十月底,诸事安排妥当,天气渐渐转冷,而回锦城的日子也定了下来,全安也已经安排好了马车与船只。
临行前两日,沈琼又专程到花想容去看了看。
她名下虽有多不胜数的铺子,可京中这家却格外特别些,毕竟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也曾在这里亲自当过月余的掌柜。
沈琼那时一来是为着打发时间,二来则是觉着好玩,生意初时做得顺遂极了,若不是后来有人在背后使绊子,兴许她还会继续当这个掌柜。
思及此事,她便不由得想起了将军府。
自打将江云晴从恒家接回来后,沈琼便再没踏过将军府的门,也同他们再没任何牵扯。
她对那些事情不感兴趣,可桃酥与红杏却是始终记着,后来还打听了些消息,私下里议论过。
说是那事之后,恒仲平曾经到钱氏院中去质问了一场,闹得有些厉害,甚至都惊动到了尚在病中的老夫人。
但到最后,也还是不了了之。
就像是湖面上曾经被搅起波澜,可终归还是恢复平静,恍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琼对此并不意外,与恒家打交道那些日子,她已经看清了那些个世家大族的“真面目”
。
哪怕是相对好些的将军府,也得顾忌着所谓的颜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有多少公道可讲。
从看清楚这一点开始,沈琼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将江云晴带离恒家,惹不起,还是躲得起的。
前几日沈琼上街闲逛的时候,偶然遇着了恒伯宁。
她看出恒伯宁似是有话要说一样,欲言又止的,但却并没有搭腔,只是端出个客套的笑来,略一颔首算是问候,便拉着江云晴转身到别处去了。
起初恒伯宁出手相助的时候,沈琼对他曾有过些微的好感,觉着这人仿佛还不错,可等到紧要关头,他不知因何缘故不肯履约的时候,便将那点好感彻底弃掉了。
到如今,江云晴跟恒家彻底斩断关系,这账也算是两清了。
沈琼坐在柜台后的高凳上,漫不经心地摆弄瓶中供着的秋菊,听一旁的掌柜回禀。
“昨日,那位姓陈的小公子来过一次,送了这么一幅画来。”
掌柜将画卷取出,放到了沈琼面前,又道,“他像是有什么话想同您商量似的,特地同我问了您的行踪。”
沈琼并没当回事,随口道:“你怎么答的?”
“我同他讲,您不日便要启程回江南去,会不会再过来也说不准。”
掌柜回想了下当时的情形,“他看起来有些失望,但也没再说什么,便离开了。”
沈琼淡淡地应了声,垂眼看着展开的画卷。
这次的画纸上只有黑白两色,并未用上其他颜料,墨迹铺洒开来,是一幅留白的山水图。
山高水阔,有孤雁飞过,显得格外寂寥。
画师的心绪或多或少都会体现在画作之中,沈琼盯着这画看了许久,摇头笑了声,复又亲自将画给收了起来。
沈琼原本只是想着来看看,但见着这画后,却又不急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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