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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第1页）

都说秋高气爽，云淡风轻，事实证明在这个季节的确特别容易出现明朗而微凉的天气，或许这就是从太古时代以来所有能够留下此类记载的人们的共识吧。

如纱如缕的白云在蓝得仿佛矢车菊般的天边漫卷，带着些许早秋凉意的风掠过路边的枯木，如果细细看去的话，还能看见焦黑的树干上依稀泛起一点绿意：

那是这棵树努力了一整个春天的结果，却最终还没能坚持到萌发出来的那刻，便只能和逐渐遍布树干、甚至都攀爬上了许多废弃建筑物的青苔一起，成为了这个来得太早的秋天里最先要凋零的一抹生机了。

娜塔莎匆匆从街道上走过，被秋风吹过的落叶在她的高跟鞋下瞬间被踩碎，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几不可闻的声响。

她已经做过了最基础的变装，鲜艳的红发被染成了最常见的金发，也没有穿她那一身近乎标志性的作战服，而是改换了一整套不太合身的西装制服裙，还戴了副平光眼镜。

这一身装扮可比当年她潜伏在钢铁侠身边试图获取情报的时候，曾经扮过的娜塔莉亚秘书要敬业得多；如果不是和她曾朝夕相处过的队友凑到她面前去仔细辨认，根本不可能认得出来，这个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白领女性的家伙就是能够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黑寡妇本人。

而她如此小心谨慎也是有原因的：

今天是联邦法庭重启的第一天，然而这个国家位于法律金字塔体系最顶尖的庞然大物并没有庇护曾经救过他们的女神，甚至在发现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难以相处后，反手就将她送上了被告席。

一同被送上被告席的，还有通过集齐无限宝石的方式打了响指，将荒原狼等一干天启星入侵者驱赶出去的钢铁侠本人。

这两人的罪名最后竟然还真的成功兜兜转转挂在一起了，冠冕堂皇得让人半点理由都挑不出来：

危害国家安全罪。

——时过境迁这个词用在眼下这种状况丁点违和感也没有。

如果在至关重要的特殊时刻，在面对着难以用常理去判断的过分强大的敌人的话，那么这两人作为队友，自然是越强大越好；可一旦所有来袭的外敌全都被成功解决了的话，握有打个响指就能让敌人灰飞烟灭的力量的人，就在所有人的心底悄无声息地埋下了不安与动乱的种子。

尤其对刚刚经历了一次偌大变故，根基不稳的统治者而言，这种人甚至都不必做出什么威胁性的举动，只要他们还存在于这里，就是一种威胁了：

你怎么敢担保他们在掌握了超乎常人的力量后，不会因为对力量的沉迷和过分执着而变成和那些入侵者一样的人？

由此可见，别看现在战后世界秩序亟待重建，百废待兴，可不管所有的事物怎样变化，永远不会变化的就是资本家的良心——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这玩意儿。

不幸中的万幸是亚特兰蒂斯和陆地的合作协约依然有效，战争一结束，湄拉就不得不履行她身为亚特兰蒂斯之王与七海之王的职责，将自己的子民带回海中，让强加在温妮身上的罪名少了一条。

因为这次审判是秘密进行的，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一场秘密审判，就连娜塔莎也是近日终于用尽了所有的关系才打听到然后混进来的，原本可以申请旁听的席位上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在开庭之前，娜塔莎终于见到了第二个除她之外的活人：

神盾局的玛丽·希尔特工。

两人交换了一下目光，最后还是希尔特工率先开口，问道：“距离他们第一次把那个叫‘心灵归所’的机器拿出来到现在……过了多久了？”

娜塔莎对此记得十分清楚，便回答道：“一个月。”

希尔特工怔了怔：“一个月？……竟然这么短？”

距离那场令所有人都一度不愿回想起的战争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然而在某些人的眼里，这短短的一个月却比任何时刻都要漫长。

战争时期被庇佑在后方的人们还未来得及从失去亲人、爱人和友人的悲痛中醒来，斯塔克工业便率先宣布他们和某些具有超能力的人合作，利用了天启星的部分技术，研发出了能够承载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人的灵魂的机器，正准备免费投入大规模使用。

虽然说这种机器不能违背自然规律令人们死而复生，但能够让人们再和亡者说上几句话，一了心愿，做个体面的告别，也是很了不得的东西了。

“心灵归所”

一经面世，还没来得及在难以置信的人群中造成什么大反响呢，还未完全解散的地球联军北美基地就率先对此表示了极大的忧虑之情。

最先开口的是娜塔莎，她是在场活得最久的人类——美国队长不算，毕竟他有好长一段时间都被冻在冰里，对外界一无所知——经历过太多太多事情的黑寡妇自然一眼就看穿了这件事背后隐藏着的巨大风险：

“你太急了，托尼。”

“倒不是说如果晚一些拿出来的话，也不会让他们惊诧到这个程度，只是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牵系在你的身上，你不会得到任何回报，甚至还有可能因为这东西的安全性而被忌惮。”

可是钢铁侠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傻瓜，要不然他也不会以一介人类之身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娜塔莎能看出来的道理，未必他就看不出来：

所谓的地球联军听起来再怎么好听，也是私军，如果这支队伍的力量在彻底解散前又闹出这么个事来的话，一定会被官方忌惮和进行反击，一片大陆、一个国家的统治者不需要第二位。

然而他在思虑良久之后，依然选择了第一时间将这台机器拿了出来。

不为别的，就冲着让他当年经受过的痛苦，不要成百万成千万地出现在别的人身上，他也甘愿一力扛下所有的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