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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听从谭千澈的部分意见,稍微改进了自己的实验。
她很礼貌地说:“谢谢,我会把你的名字加进论文的作者名单。”
谭千澈云淡风轻道:“那倒不用,我的一作论文有十几篇了。”
林知夏平静地回复:“谷老师说,我这篇文章对超导量子电路的分析很全面,影响深远,能上《physicalreviewletters》。”
谭千澈嘴角一抽,仍然拿捏了架势:“《physicalreviewletters》是好期刊……”
之后的话,他讲不出来了。
他觉得林知夏目前的学术水平比他差得不远,甚至可能与他旗鼓相当——她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
凡是她见过的、听过的知识点,她永远都不会忘。
他改口说:“你辛苦些,早点把论文写出来,投中了,这篇文章就是你到现在为止,做出的最大的成果,也是你前进的一小步,你将来还能做更好的内容。”
“我知道,”
林知夏面对屏幕,敲着键盘,“我十六岁了,未来的路很长。”
她才十六岁,谭千澈心想。
他十六岁的时候,又在做什么事呢?他不可避免地再次想起了韦若星。
他走出实验楼,去楼下抽了一根烟。
暑假期间,他们的校园对外开放参观,只需提前预约,就能免费进校。
谭千澈看见了不少游客,还有大胆的女生和他搭讪,索要他的手机号码,问他是不是大学生。
他谎称自己不是。
他说,他初中辍学,家里没钱,结婚多年,有儿有女,父慈子孝,生活幸福。
前几天,谭千澈为了赶一篇论文,熬了三个晚上,如今的他胡子拉碴,头发凌乱。
微风吹动他的纯棉t恤,他嘴里叼着一根烟,手中攥着一支塑料打火机,整个人显得痞气、简朴又邋遢。
恰好在这个时候,对面走来一位十六七岁的男生。
那位男生着装干净整洁,外表极其英俊,帅得人头晕眼花。
谭千澈眉梢微挑,冲他喊了一声:“江逾白,你来找林知夏?”
江逾白从未踏进过林知夏的大学。
他快出国了,就想过来看看。
他没通知林知夏,因为他知道她很忙,不一定有时间接待他。
江逾白简单地解释了一遍原委。
谭千澈原本认为,林知夏最好能一门心思扑在学术上,不要和任何人扯上关系——但他从江逾白身上瞧出了少年人特有的纯情。
“纯情”
这个词,距离谭千澈很远。
谭千澈抽完一根烟,转身走进实验楼,给林知夏捎了一句话。
江逾白站在实验楼之外,等了几分钟,林知夏就出现了。
她跑出电梯,朝他奔来:“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他理由充分:“不能打扰你。”
浓密的树荫下,他笑了笑,自嘲道:“还是忍不住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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