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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大个茶园,再利索的杂役打扫完前台得花个把时辰。
他干完了活儿,把抹布又搭在了水桶上,拎着桶回到了后边。
“李九,开饭了,快来!”
有人喊他。
喊他的人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儿,叫做旭儿,年纪比李九小,辈分却比凌九大,算是他的前辈。
这几天就是他领着李九里里外外熟悉的。
旭儿个子不高,胳膊都纤细着,说话做事却跟油水一样滑,那张脸上的笑从没不见过。
李九正蹲着搓洗抹布,听到这话应了一声,把水桶扫帚都归置好了,便往里屋走去。
屋里没有点灯,借着黄昏之后那点子太阳,勉强看个囫囵。
里头一张大木桌,桌上一前一后放了两盆馒头,中间两盘炒菜一盆牛肉,那牛肉烤得边角硬脆,被刀敷衍得剁成了几大块,并不细致,但飘香馋人。
东西不多,胜在管饱。
桌边围了四五个老杂役,这会儿已经吃得差不齐了,开始边吃边吹牛打屁。
旭儿旁边空了个位置,他招呼李九坐过来,给他拿了个馒头,夹了块牛肉放到碗里。
“怎么样,前边都收拾好了?”
旭儿问。
李九接过馒头,说了声谢谢,“差不多了。”
“嗳,没事,明天花芜姬要来,前头要打扫不止一遍,吃完饭我再去看看,你回屋歇着吧。”
旭儿对新来的人都很照顾。
话中的花芜姬三个字引起了注意,旁边的汉子笑了一声,“你小子新来的,恐怕不知道事儿,别说哥哥们没有关照你,明天可有你的好处咯。”
李九茫然抬头,“好处?”
“对,眼睛尖一点,在那戏台子下边多看看,起码能捡到这个数。”
他比了个数,李九愈发不解,“台子下面怎么会有那么多钱呢?”
众人一听,笑了,“乡巴佬。”
旭儿给他解释,“一般叫好,座儿给个掌事给个喊就算好,但是那些名角儿来了,座儿不光要叫好,还会往台上扔银子。
兰仙班的检场收拾台子的时候会把台上的金银拿走,那些扔在地上的他们就不捡了,算是给咱的一点恩惠。”
李九咬了口馒头,“我不懂。
那倒时候满台子金银疙瘩,他们要怎么演呢,岂不是走两步就要被绊倒。”
众人又笑了。
“你当人家是三寸金莲的大家小姐,走路都做轿子吗?”
有人回答了他的话,“人家是打小练得功夫,莫说一点银疙瘩,就是台上放了刀子,他们也出不了什么差错儿。”
李九噢了一声,接着吃自己的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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