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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城门守卫用粗粝的声音询问。
孟沉霜看着他,一切焦躁的棱角都被瞬间掩去,慢慢露出一个笑容,对守卫说道:“嗯,想出城看看石胆油井,以前在南地很少见。
城外油井多吗?应当不会花太长时间。”
守卫的粗声粗气一下子卡壳,顿了一会儿才说:“还有一刻钟就城门就落锁了,明日吧。”
孟沉霜的眼睫抖动了一下,余光瞥见东城门根本就没有打开过,遑论落锁。
他笑了笑:“好,多谢大哥。”
守卫轻咳一声,放他走了。
车帘放下,孟沉霜面色瞬间阴沉,扯起辔绳调转车头,风驰电掣穿过街巷,朝着南城门奔去。
石胆油井大都在南城门外,在那劳作的力夫都住在城里,假如城门马上落锁,他们也该回来了,南城门一定被打开着。
铃骊辇如利
箭般穿越雪席城主道飞驰向南城门,果然,城门大开,无数力夫正在惨淡的夕阳下涌向城池。
高头大马踏街而去,逆着人潮冲向城门,人们胆战心惊地躲开马蹄,如分开的海浪般让出一条道路来。
就在孟沉霜驾车进入门洞阴影中时,一刻钟到。
城中守卫推动厚重漆红大门,即将关闭。
孟沉霜当即反手一把拽断窗上珠帘作鞭,打在黑马背上,催促它们跑得快些,更快些。
夕阳倾斜的光芒落在门洞右侧壁上,在沉重吱呀声中不断变窄,成为一道细长的金线。
人群已经进入城中,被甩在奔驰的马车之后,汇聚成黑压压的一片。
有那么一瞬间,孟沉霜觉得身后所有的眼睛都在看着他。
该回家的人不再往家走,他们转过身,聚成一片浓郁的阴影,定定地注视着城门之间不断变细的门缝,目眦欲裂。
雪席城……这座城池在注视着他,它发现孟沉霜想要逃离的意图了!
啪——!
孟沉霜一鞭打在马背上,斑斓珠玉在夕阳下四散飞溅,黑骊马张嘴嘶鸣,加快速度冲向沉闷。
最后一步!
城门已经狭窄到无法容许铃骊辇通过!
孟沉霜咬紧牙关,将手中蕴藏着灵力的铜骨朵一掷而出,撞在城门之上,霎时间木屑飞射。
木门震动如同佛钟长鸣,半臂厚的城门硬生生被铜骨朵砸出三米宽的空档。
黑骊马在此刻马蹄不歇,向着城门外夕阳下的原野猛然一跃!
铜骨朵飞抛在前,铃骊辇破门而出,强烈的光亮瞬间将孟沉霜包裹,逼得他一瞬之后再睁不开眼。
下一刻,车轮轰然落地,空气中滚烫的温度贴上他露在外面的皮肤,烫焦发卷的头发散发出一股糊烟味。
孟沉霜一下子反应过来危险,翻身向后一滚逃回车厢中,躲开飚飞的巨火。
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隔着铃骊辇的灵力结界观看外边的剧变的怪异情景。
几息之前,尚且是夕阳雪野的地方,在铃骊辇破开城门奔出的瞬间化作一片被烈火覆盖的黑土焦原,滚滚浓烟遮天蔽日。
这是一个寒冷的夜晚,绵延数十里的火海却将飞烟天际烧得火红,焦臭的气味弥散在不断消耗的空气中,可这场火永远也不会熄灭。
孟沉霜愕然发现燃起大火的是泼洒遍地的漆黑石胆油,靠近城墙的石胆油井喷射出滚烫发蓝的高耸焰头,炸开土层时,把更多的石胆油泼洒到四野。
来自南方骋平关的呼啸狂风把更多空气卷来,使熊熊大火烧得更猛。
孟沉霜嘱咐小柴胡保护好自己和莫惊春,接着催促黑骊马继续向前。
大火使黑骊马惊恐万分,近乎疯狂地向前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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