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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长出一口气,沿着中间的路缓缓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坐在上座的是荀彻和边巴,次坐景唐、洛桑、德吉梅朵等人。
见海月来了,荀彻立刻站起身来接她。
众人也皆起身相迎。
荀彻今日穿的是一身玄色金纹帅袍,铠甲上刻着金虎啸日,正是大明皇帝御赐的元帅战袍。
而他却走到海月身边去,轻轻扶着她的手腕,带着她走到次席。
海月走到正席前,轻轻推了推荀彻的手,依旧停下向职级比自己高的将领行了一礼,这才落座。
荀彻待她坐下,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却并未招呼众人落座。
一言一行之间,他竟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威仪。
海月想起从前那个玩世不恭的紫衣少年,唇角不由地扬起几分。
荀彻为边巴斟了一杯酒,又为自己斟了一杯,双手高举,朗声道:“天地共鉴,我大明与象泉两国同心协力,共驱叛军,在此青海长空之下共享太平盛世。”
众人举杯共饮,连大病初愈的海月也举起酒杯,准备一饮而下。
正在这时,却有一人突然站了出来。
那是个样貌普通的年轻士兵,海月甚至都未曾有过丝毫印象。
他穿过人群,将周遭移向他的目光全部抛于脑后。
他走到整座大厅里最为尊贵的位置前,被护卫拦了下来。
荀彻伸手示意护卫不必阻拦,另一只手将酒杯放下,开口道:“你走到前面来,是否想要再讨一杯酒喝?”
那年轻人意识到他听起来还算和缓的声音里,带着锐利,便不由地有些退却。
犹豫片刻,他还是走上前去,先向边巴行了一礼,再向荀彻行礼,清了清嗓子,用不算十分标准的汉语道:
“打完这一场仗,你们是收复了失地,可我们,却失去了很多人。
我知道我这样说很是鲁莽,但我只想问一句,凭
什么?”
他话音一落,大厅之中的众人皆有些喧闹,大家小声地交谈着,似乎都有些意外他的出现。
海月只觉得那句“凭什么”
狠狠地撞击着她的心脏,背后的旧伤隐隐发着疼痛,很是煎熬。
景唐平日里能言善辩,到此时竟也没了声响。
看起来,他们的确是这场战争最终的获益者。
几乎不费一兵一卒,青海失地就回到了大明的辖制之下。
而纵观象泉国在这一战之中,总共有四万余人伤亡,几乎达到了古格王城总数的一半。
在座的象泉将领陷入了沉默之中,几乎没有一个人出来制止青年的行为。
即使他们知道这些话太过不合时宜。
青年见众人一时语塞,自从袖中取出一封长长的名册,展开来竟有他双臂之宽。
只见他单膝跪下,泣不成声:“我本先锋营第十二纵队一普通士兵,我部战前五百七十二人,如今独留我一人在这世上,实在孤独。
可亡魂未归,你们,你们凭什么在这里饮酒作乐,竟像是忘了一般!”
边巴厉声道:“够了!
此处岂容你如此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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