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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忧思不断（第1页）

翌日午后，萧隐和往常一样，正独自坐在御书房中批阅奏折，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张德垂首默立，恍若一个忠心耿耿的影子，连轻微的晃动都不曾有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始终没有好转的缘故，萧隐对外饶戒心已经一重似一。

很多时候，他连这座大殿都不愿意踏出去，甚至连日常的饮食起居也只经由张德一人之手，这跟他从前的作风实在是相距甚远。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任何人敢多吭一声，毕竟，如今这位大雍陛下的脾气也是越来越差，哪怕尊贵如齐相或者齐贵妃，也是接连被他惩戒禁足，余下的人，自忖在他心中尚且还比不上前者，当然也就更加不敢放肆了。

是以，现在的大雍朝堂，莫名地跟着它的主子一样，正变得愈发阴沉压抑，就好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空，谁也不知道是不是下一刻就会电闪雷鸣。

只是，在张德的眼里，这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

因为跟前的这个男人，其实早在云后离世之时就丢了魂魄，而今存活在眼前的，差不多也只剩一具凭借着本能在呼吸的皮囊了，你又怎么能指望他更多呢？所以，他依旧是安安静静地守着自己的本分，细心地照顾他，无声地陪伴他，然后，无力地站在一旁看着，看着今后的大雍将走向一个怎样不可测的结局。

两人一站一坐，相对无言，这样的状态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他们每的日常。

直到张德注意到外间的更漏，瞧见站在门口候着的内侍，这才走了出去，继而端着一碗药就轻声走了回来：“陛下，又到用药的时辰了。”

这也是他每日必做的功课，也唯有到这个时候，萧隐才会打破沉默。

偶尔跟他上几句。

相比从前明快健谈的少年子，现在的萧隐沉默寡言地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也算不得奇怪了，单看他瘦削到骨骼分明的肌体，也再难想象出当年这个人在马背上与敌军麝战时的雄姿英发了。

这一场病来势汹汹，虽在灵医黎烬的手中得到了救治，也再没有想早前那般糟糕下去，但作为一直呆在萧隐身边的老人，张德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这位正当壮年的主子的衰老。

他的体力和精力无疑是恢复了很多的，至少，他不再整日昏迷、经常吐血，甚至于还有精神头上朝理政了。

然而，张德看得清楚，萧隐的这点好转，仿佛是在一点一点地透支他的生命力。

这样的治疗法子，似乎并不靠谱，可除此之外，他又能信谁呢？或者，纵然他将这种状况告诉给萧隐，难道后者就能相信他的话放弃服药了？张德只想在宫中好好的度过他为数不多的几年了，所以，他到今为止，都从来没过任何一句不妥的话。

就这么一过下去吧，这样盲目的日子也总比立时死了要来得更好些。

将手中看完的折子推到一边，萧隐接过药碗，面无表情地就一饮而尽。

这么场时间下来，他对那入骨的苦涩已经没有什么反应了，倒是这些药，好像远没有当时黎烬所的那般灵验。

这么一想，他不由沉着嗓子就开了口：“张德，黎烬留下的药还要再服用多久？”

他起初那些看起来险之又险的症状的确是没有了，可从效果明显到现在，也是有了一段时间了，为何迟迟还不见有其他的好转呢？病中之人没有一个巴不得即刻康复如初的，他自然也免不了这种世俗的贪心。

事实上，他能耐着性子等到今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