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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逊的眼睛湿润了。
他握紧肩上的枪,像对军旗宣誓那样,郑重其事地应诺,“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就是元帅的盾牌。”
由于厉峥嵘的专机已驶走,约翰逊临时给厉锋和砂莉找来了一辆三轮沙地摩托。
在摩托的引擎声里,厉锋扭头,望了老宅最后一眼,深深地,久久地。
无论他愿不愿意承认,那个地方,的确是他的家。
无论他漂泊得多远,他的根系始终是深植在这里的。
住宅区越来越远,渐渐隐入连绵的沙丘之后。
摩托骑手的水平不太行,开得跟蚂蚱似的,厉锋好心提议,“要不我开吧?”
砂莉轻飘飘横了他一眼。
厉锋一切以她的喜怒哀乐为中心,只要她开得高兴,跌一跤吃口沙算什么?
于是默默坐好,说:“我还以为你跟卢卡斯他们一起走了呢。”
砂莉玩笑道:“万一打起来,带我一个,2对2,公平啊。
不过没想到,你们居然坐下来吃了顿饭。”
厉锋被逗乐了,“我也没想到。”
默了默,他又说:“我发现,经过这四年,我好像也没那么恨他了。”
砂莉挑眉看着他。
“小心开车,看前面。”
厉锋在一颠三簸中攥紧扶手,“在监狱里,我才想明白,从一开始,他就是相信我的。
但我说的事太离奇太耸人听闻,军方高层是
不会任由我四处‘造谣’、动摇军心的,如果他不动手,别人也会让我永远闭嘴。
他把我关起来,说我精神错乱,既是保护我,也是为了联盟。”
“他把苏伊士的主力部队调走,并不仅仅是为了竞选总统——当然,我不否认,这可能也是原因之一。
如果掌权的不是主战派,这场仗打起来,太空军就会处处掣肘,甚至可能还没打,联盟就割地议和了。”
“另一方面,他是为了丢车保帅。
即便不放弃,苏伊士也是守不住的,与其白白消耗主力,倒不如把兵力合为一处,力保巴拿马。
事实上,这个战略确实是成功的,巴拿马消耗了火星军的有生力量,大大拖延了火星进军的时间。”
这是自厉锋出狱来,和她说过的最掏心窝子的一段话了。
他说厉峥嵘的做法冷血,但如果没有他中流砥柱般始终横刀于阵前,地球恐怕都坚持不到碎镜计划启动的这一天。
他说他不是个好人,但作为太空军的元帅,他不辱使命。
砂莉觉得,与其说他在给厉峥嵘寻找可以原谅的理由,倒不如说他是为了自己。
给九年来意难平的自己,找一个宽恕的理由。
砂莉探出手,温柔地握住他,“厉锋,你……”
没等她说完,四年前橄榄镇的翻车事故再度上演了。
她的车技本来就不怎么样,一松手就偏了方向,摩托撒着欢冲下斜坡,屁股猛地一翘,来了个倒栽葱,两个人炮弹似的被甩了出去。
三秒钟后,厉锋从沙坡慢慢地钻出来,头上的沙子哗啦啦地流下来,像洗了个沙浴。
砂莉实在忍不住,躺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厉少校,咱们俩可能命中注定不适合待在地面上。”
厉锋拍拍头上的沙子,乐了。
砂莉就着他的手坐起身,一抬头,目光忽然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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