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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暇站在门外,手中端着的茶盏微微颤抖,脸上明媚的笑容随着屋内沈工的话语渐渐消失,嘴角不自然的僵硬。
为什么,为什么沈玉昀都离开这么多年了,他还要回来!
沈玉暇的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丝戾气,让她原本精致可爱的面庞都显得狰狞起来。
气冲冲的端着茶盏离去,她原本想要去父亲那里刷一下存在感,讨讨巧,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听到这么一番话,真是气死她了!
“啪——”
沈玉暇将手中的茶盏用力地掷出去,脸上带着怒气,看见走廊上瑟瑟发抖的几个小丫鬟,怒火中烧,忍不住呵斥道,“看什么看?主子的事情岂是你们这群卑贱的奴才可以八卦的?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将碎片收拾了,若不是不小心伤到了府里的那位贵人,配上你们这条贱命都弥补不了!”
“是是是!”
小丫鬟们紧紧地垂着脑袋,不敢往沈玉暇身上看一眼,慌不择路地纷纷跑去收拾碎片。
骂完了人,沈玉暇心中的恶气稍微消失了一点,慢悠悠的走回后院,心中不住的想着方才父亲的话,关于沈玉昀的,还有李安安的。
若是以往,她绝不会让今天这样失态,可是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往日里李安安压着她一头就算了,连那个早就被赶出侯府的人现在也要来踩她一脚!
凭什么,凭什么?
沈玉暇搅着手里的丁香手帕,贝齿在红唇上留下一道印记。
她和沈锦曜虽然是龙凤胎,但是在侯府里的地位显然差别很大。
沈锦曜是三代里面唯一的男丁,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侯府继承人。
从小到大,府里无论是新的了那位贵人的赏赐,亦或是街上逗趣的玩意儿,沈锦曜都是头一份的。
只要是他想要的,奶奶、父母甚至是隔壁与他们关系不大好的大伯一家,都会十分主动地去帮他寻。
他可以穿京城里款式最流行的衣裳,玩那些上流圈子才会有的玩具,只要是他想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从她懵懂记事的时候起,她就逐渐意识到这种差距了。
沈锦曜从小就有一处单独的院子,里面花团锦簇,家具名贵而精致,而她和堂姐住在同一间秀楼里面;沈锦曜身边有两名奶嬷嬷,四名一等丫鬟,十个小丫头,两名护卫,两名小厮,一个书童还有杂役若干,而她满打满算,身边伺候的也不足十人。
她最开始并不在意这些,只要爹爹和娘亲像喜欢沈锦曜一样喜欢自己就可以了。
可是后来她才明白,这一点承恩候夫妇永远也做不到。
她永远都记得那个午后,阳光很好,空气都带着香甜的气味。
五岁的她和沈锦曜一起在院子里捉迷藏,他们的母亲,承恩侯府的女主人就躺在软榻上面,轻摇罗扇,一脸疼爱地看着他们玩耍。
沈锦曜长得比她快,两人站在一起,他要比自己高出一个头。
他的眼睛上蒙着一块方巾,伸着手晃晃悠悠地来捉自己。
她故意逗他,拍着手围着荷花池跑,沈锦曜也乐呵呵的追。
可是不知怎么的,他的脚下突然踩到了一块石头,身子猛地一下就往前冲了出去,五岁的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沈锦曜一下撞进了荷花池中,而紧接着就是另外一声噗通,沈锦曜也掉了下来!
“啊——曜儿,快去救曜儿!”
荷花池里的水咕噜咕噜地往她的嘴里、鼻子里、耳朵里面灌,可是母亲那惊慌失措的声音却像炸雷一样在她耳边轰鸣。
等她瑟瑟发抖地被护卫从池子里面捞起来,她就看见母亲抱着同样湿漉漉的沈锦曜,泣不成声。
后来,奶奶来了,搂着沈锦曜一口一个心肝儿、祖宗的叫着,父亲也急急忙忙地回来了,担忧地问了大夫许多的问题。
所有人好像都忘记了她也掉进了荷花池中,她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
从那时起,她就知道她和沈锦曜是不同的!
随着她的年龄越来越大,明明小时候十分嫉妒他们二者的差别,后来却觉得理所应当。
沈锦曜是谁啊?他可是侯府里面唯一的男丁,以后光宗耀祖的担子就要落在他的肩上!
而且,已经长大的她,无比庆幸自己小时候虽然妒忌沈锦曜拥有的一切,但是从来都掩饰的很好,没有与他交恶。
因为,那是她的哥哥啊,一母同胞,同时落地。
她以后能不能找个好人家,以后在婆家能不能抬起头做人,全都要靠沈锦曜了!
他是她在父母、侯府之后的唯一靠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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