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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0 权衡利弊（第1页）

金陵，大顺皇宫。

从入秋以来，整个江南连下了数十天的大雨，熄灭了烧了整整三个月的酷暑。

皇宫里，落花成泥，秋叶凋零。

但因为天气骤然变凉，顺帝的两条腿，从膝关节以下，双腿又麻又僵，稍一动，如针扎似地，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太医院半数上以几乎都居住在皇宫中，随时候诊，承乾宫的药香不断，宫人战战兢兢，用软绸包裹着鞋底，惟恐走路时，出一点点的声音，惊到了难以入眠的皇帝。

到了天亮，疲惫得昏昏沉沉，却不得不由着太监抬着坐辇上金銮展，处理着一波又一波的朝堂之事。

退朝之后，御书房时，堆积成山的奏折，有水涝、旱灾、蝗灾、边患，还有各地奏报的贪腐之案。

以前，朝堂也不是没有这些事，但中书省和六部向来处理得井井有条，但自从容霁离开金陵后，以中书省刘大人为首的二十几位三品以上的朝庭官员或是告病假，或是府中出了大丧，按大顺朝制，要丁忧三年，朝堂一下就陷入了混乱之中。

六皇子容宽，在齐王的举荐之下，开始参政，但毕竟在朝堂上没有突出的政迹，影响力不足，无法与容霁相比，更无法实质上为顺帝分忧。

容宽垂头柄气站御书房的案桌前，眼角的余光看着顺帝的脸色，四周一片寂静，惟有顺帝手中翻阅的奏折之声时不时响着。

容宽悄然看了看齐王，他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阖着双眼，两手捧着茶盏，若不是拇指轻轻滑动着杯盏上的镏金，容宽几乎以为他是睡着了。

“是有些长进！”

顺帝合上批着红字的奏章，眼也不抬，淡淡道：“条理分明，关健想出可行性方法来，嗯，是有些长进，不过，这真是你写的？”

容宽不敢隐瞒，双手作揖，低声道：“回父皇，是儿臣写的，不过，外祖有稍提点了一下。”

容宽外祖乃中书省喻首辅。

顺帝将手中的奏章往御案上一扔，轻哼了一声，“什么时候，不需要提点的时候，你能批出这样的奏章，朕这两眼闭得也安心喽。”

容宽讪讪一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眼里带着求救看见齐王。

齐王饮了一小口茶，起身上前躬身：“皇上，六皇子尚年轻，要给些时间让他历练历练，加上有喻首辅的提点，很快就老练了。”

年轻？

容霁和容怀瑾不是更年轻？

何况，这批奏里，处处都显出喻首辅的手笔，哪里是提点这么简单？

顺帝蹙眉看着容霁，到底还是给了齐王的面子，没有当面驳斥，“跪安吧！”

容宽松了一口气，朝着齐王扬了扬眉，无声道谢，这才跪安离开。

御书房里再次陷入沉寂中，君臣视线不再交流，四十几年经历血雨腥风的兄弟情，在经历权衡利弊洗涤后，突然觉得各自都陌生起来。

若换是旁人，既便是自己的亲子，顺帝也能虚与委蛇，但不知为何，面对与自己生死相交的齐威，他作不出毫不介蒂的样子。

同样，齐王亦是如此。

“此际，东海上怕是浮尸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