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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二哥又放了一挂炮仗,已经圆席了。
大嫂问婆婆道:“妈,那两只蜡烛,是过一会子再点吧?”
她母亲叹息了一声,道:“就点上吧!
路程远,还是让她早些动身。”
“嗞”
的一声,大嫂擦亮了一根火柴,将两只红烛点燃了,又将蜡烛倾斜了,滴了两滴在桌面上,两只红烛牢牢地固定在桌子上;微弱的光苗,往上窜了窜,梅香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红烛的火苗慢慢升高。
二嫂和小嫂子,还有梅香出了嫁的大姐一起也走了进来,梅香母亲问前面的酒席情况,二嫂说:“都吃得差不多结束了。”
母亲又对二嫂说道:“把你大哥叫来,一会儿出门前,得让他进来背小妹到门外,出嫁不沾娘家土。”
梅香一听这话,眼泪又忍不住了。
大姐人太老实,嘴唇动了动,哭丧着脸,走近小妹身前,想要说两句安慰的话,自己的眼泪倒先出来了,她母亲看见,忙对她说:“大妹,你就别跟着这样了,惹得你小妹心里更不好受,你跟着二嫂出去吃点菜吧,省得一会子女婿瞧见,回去又跟你寡话唠滔的。”
大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退了出去。
她母亲抚了抚梅香的肩头:“别难过了啊,也没什么难过的,我们娘儿俩都不是心头没主意的人,更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到哪里不都是过日子的事哩,逢年过节回家来走走就是了。”
说着,她自己扭过头去,也悄悄擦了擦眼角,这话安慰女儿,更像是安慰自己。
大嫂拿过红丝巾,轻轻盖在梅香的头上。
大哥走过来了,说:“送亲的都在门外准备好了,动身吧。”
母亲有些不舍,却又坚定地说道:“动身吧,走到山里太阳恐怕也要落山了,早些走吧,别到那边都摸黑了,人家那边也等得急了。”
大哥走到梅香近前,俯身背上了梅香往门外走;陪嫁的挑起了担子,两床被子、一只大床头柜、一只小床头柜、一只子生桶、加上几只大盆小盆等小物件都是几个嫂子准备的。
大哥在门外放下梅香,交由送亲的亲戚家姑娘搀扶。
炮竹声最后一次响起,接亲和送亲的一支队伍启程出发了。
村里的孩子们也在门前看热闹,小嫂子从黑色的围腰里抓出两把糖,一把染了红的花生,往门前撒出去,孩子们纷纷蹲在地上抢着拣起来,不知道人群中,哪个妇女起哄,说太少啦,小嫂子只好笑着又撒出去一把花生。
女儿出阁,究竟比不得儿子娶媳妇,人,送走了,散席后,晚上家里就冷冷清清的。
几个嫂子帮着把家里收拾了,房里的两只红烛还没有燃尽,烛泪溢在了桌子上,梅香母亲嘱咐道:“不要紧,两只都还好好地亮着哩,就让它们燃着,不能吹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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