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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 碎片之叙其二十三（第1页）

“……诶？”

棹志的神情忽地一下变了样，僵硬着的五官甚至无法辨识大脑此刻的情感而传递作出相应表情的信号。

私欲…最初因费解而暂且埋藏起来的词汇，居然奇迹般地主动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我的…私欲…是……？”

双手搭在膝盖上的棹志，明知不会有人替他解答却还是怔怔地开了口。

假如伙伴们真的憎恨及川，即便棹志付出得再多也无济于事，选择了老死不相往来这一选项后，那么他所认为的一切所谓“享受友情带来的幸福权利”

便不容置疑地是他的一厢情愿了。

言下之意…明明不再是朋友却还是把“某某人是我新诚棹志的朋友”

这种大言不惭的话挂在嘴边的他，已经自私地令人发指了。

自私到…让醒悟了的棹志感到恶心的程度。

正当棹志失落地垂下身子，失意着把头埋进双臂中时，绿茶兽的言语如渴望抚慰这颗心灵的微风般，飘入了他的思绪里。

“哪怕有的时候的付出是为了自己，也没什么好害臊的。”

那孩子是这样说的。

现在，是不是应该好好面对了呢？已然发觉的这颗私心。

仿佛是为了支撑着心灵已打起精神般，化作重新挺起的上半身的动力，棹志勉强回到了原来的姿势。

是的…他是自私的，从头到尾未有丝毫改变的私欲，现在也肆无忌惮的占据着他的心里。

但是，绿茶兽这么说了……“没关系的。”

不要因为心中有私欲的念头而轻易拘束自己，如果说这种听起来很可耻的词语同软弱是相同性质的话，绿茶兽所要表达的，毋庸置疑是不希望棹志会因为时不时冒出来的这堆念头而输给了无意义的罪恶感。

大概比起私欲本身，会为了私欲而感到过分羞愧，乃至陷入恶性循环的状态才是最令他们讨厌的结果。

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才会安慰自己有私心也没关系。

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有必要拘泥于这份私欲，任谁都会有的想法，有什么理由要因为一个大家都有的“缺陷”

而内疚不已呢？

逐渐依靠自己的思考，从这思绪的泥潭中自行走出的棹志，再次仰望天空时的目光也更为清澈了。

同时…却也比刚才…更加的悲伤了……

当他选择放开了这份私欲的那一刻，无形的泪水决堤般地在心底涌出，耳边那悦耳的鸟鸣声也渐渐听不到了。

因为自己已经直面了这无法抹消的私心…所以耳边只能听到他人听不见的哭声。

已经…可以尽情释放了。

已经…不用再去顾及那些有的没的了。

哭泣吧，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没有什么值得害臊和羞耻的，为自己而不是为别人，宣泄出这久违的情感吧。

这一次，不要再去考虑什么了，也不要被所谓的背德感束缚，做个任性的孩子吧。

如果乖孩子的命运是无法面对这绝不能逃避的真心的话，那么…从现在开始把这些规则统统抛掉就好了。

可以…哭泣了哦，因为身份暴露而背负可能失去朋友的恐惧，哪怕一分一毫也不需要保留了。

自私又如何？软弱又如何？再怎么不堪入目的灵魂，终归是属于你自己的心声啊，不是恶魔的低语而是那颤动的身影所发出的——即便是说谎也毫无意义的心声啊。

当身体取回感知权的那一瞬，从头顶上传来了不可思议的触感，明明没有一个人在身旁，却能感受到有谁在抚摸着自己的头。

抬眼看去，唯有清风正吹拂着发丝，宛如无形的手正为了安抚他而伸过来给予这发颤不已的身影温暖的抚慰。

与此同时，脸颊上也渐渐有了别样的触觉…是脆弱的及川悠纪夫…脆弱的新诚棹志…所再熟悉不过的…泪水打湿面庞的湿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