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恬云也不知道自己跑什么,只是一股小动物般的直觉催促着她逃离这里。
脑海里响着这样一个声音:跑,跑得远远的。
她从前不会这样,因为她对陈缙有着天然的信任,总觉得他再生气,也不会真的做出伤害她的举动来。
而且陈缙好哄极了,一向吃软不吃硬。
有时候他气急了嘴上会凶她,或者喜欢在床上折腾她,那一般就是她也在气头上也不愿服软。
只要她花点心思撒撒娇,他态度再强硬,也就像被戳破了的气球,一下子瘪了。
但现在她不那么确定了。
陈缙看她的眼神,凌厉得像一把刀,仿佛要将她要把她的心剖出来,才能看清楚里面有没有他。
她怎么还能抱着期待,觉得有一天他会无奈揉着她的头,像哥哥一样温柔地送她出远门。
原来疾病会这样改变一个人吗?
令她完全陌生、感到胆寒。
陈缙把她掳到楼上,神色晦暗地放下她。
然后就一眼望到了她眼里的警惕和防备。
他心中有一瞬间的惶然,似是汪洋中一片孤舟无处可停泊,然后被一个浪头打翻,沉没进幽幽深海中。
他知道,他又毁了一切。
“你怕我?”
陈缙的指尖克制不住地哆嗦着,最近他病得很严重,一直在服用药物,但管阅说他不接受心理干预治疗的话,病情还是会一步步恶化下去。
他不是不想治,像很多年前一样,站在无边的荒野里他也渴望着被救赎,所以他又将选择权交给了她,但这次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那种被放弃的痛苦始终缠绕着他,无望和崩溃,最后演变成了自暴自弃的想法。
治不好就算了,那他们就都解脱了。
恬云忍住自己想要往后退的想法,压抑着尚未缓过来的恐慌情绪,“你都想要撞死我了,我能不怕?”
陈缙声音哀切:“我要撞死你?”
他微微抖动的手摸上她柔软的唇,“我不会的,你不要怕。”
他不会伤害她的,最多就是把她困在身边。
一直都有这样的念头,但想到她可能会因此不开心,又有些舍不得。
他真的很努力在克制着自己最阴暗的那一面,只要她乖乖的,不要动离开的念头。
恬云缓慢地低下头,闭上了眼睛,“那你现在就走,好不好?以后也不要再做这样极端的事,别让!
让我怕你,甚至是恨你。”
“我不想走,我想带你回家,”
陈缙一把将她带进怀里,急促道,“我们回家,你不要再去见他,我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过……我还给你带了很多礼物,还有好吃的,都在车里,”
他又有些哽咽,“对不起,蛋糕刚刚不知道有没有撞坏,我回头再给你买。”
恬云现在对他的眼泪也已经麻木了,“没有沈寓也会有别人,我迟早会喜欢上其他人的,也会跟别人恋爱、上床、结婚……”
头皮一疼,头发被他轻轻扯了一下,她知道他又气到了,于是安静下来。
阴郁的气息重新笼罩了他,她静静看着他的变化,内心毫无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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