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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张大娘也挤了过来,将手里一块包袱递过来,说是她绣的抹额,手艺粗陋,也比不得府里的好料子,不过厚实、暖和,最适合休养。
程荀连声推辞,可周遭的百姓、街坊也纷纷上前,将手里的东西塞过来,有新鲜摘的枣、巴掌大的荷包、样式繁复的络子、算不得昂贵的文房四宝,甚至还有只被人捆了翅膀的大鹅,不知被谁塞到了亲卫手中。
程荀手足无措地抱着满怀的赠礼,心口发烫。
望着眼前质朴而纯善的百姓,她强忍泪意,深深鞠了一躬。
马车上驶出小巷,驶出大街。
程荀坐在窗边,不住掀开车帘朝后望去,摆着手对跟在车后的人群喊道:“回去吧!
快回去吧!”
终于走出紘城城门,一行人与早在城外等候的王伯元汇合,朝京城驶去。
而身后,紘城悲怆而无声地伫立在荒原之上,仿佛一座坚实的灰色堡垒,隔绝风雪雷暴,隔绝外族刀马。
紘城在眼中越来越小,直至成为微不可见的一个点,程荀终于放下了车帘,一扭身躲进了崔夫人怀里。
她将脸抵在崔夫人胸膛之上,崔夫人抱住她的身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脑。
莺飞草长三月天,京城越来越近了。
第章进京城
一路向东,冰冻的河水逐渐解冻,眼前绿意渐浓,山色如同画卷徐徐铺开。
正是春耕农忙时,百姓头戴笠帽,在田野劳作。
程荀倚在窗边,支着下巴望着马车外的景致,心绪一片澄净。
马车摇摇晃晃近半月,在初春烟柳的招摇中,终于抵达了京城。
刚走到城门,便有人上前来迎接。
孟府的管家老何年近六十,身子却硬朗,得知崔夫人一行人即将抵达,早早地就在城门外等待。
崔夫人见到老何,因为奔波略显疲惫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温声道:“老何,许久未见了,家中一切可都好?”
老何站在马车旁,微微佝偻着身子,笑得眼角尽是褶皱:
“夫人客气了,家中一切好着呢,老爷与少爷都在家中,就等夫人与小姐了。”
程荀从后面冒出一个头,看了眼崔夫人,意味深长地打趣道:
“何叔,我怎么记得今儿个也不是休沐日啊,咱们忙得脚不沾地的孟大人,今日怎么有空呆在家里了?”
说完,崔夫人耳根有些红,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拧了下程荀的后腰,清了清嗓子:“路上人多,先回去再说吧。”
老何点点头,退开几步,崔夫人放下车帘,没好气地横了程荀一眼。
程荀拉着妱儿坐在一旁,忍不住捂嘴笑了。
走进城门,南城熙攘拥堵、北城大气古朴,街景如记忆中热闹繁华。
马车行走其中,程荀却注意到城中街市宅门上大多挂了挽联,川流的行人身上也系了麻绳,这才恍然想起,此时还是国丧。
不多时,马车便在孟府门前停下。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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