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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不吃感冒药。”
纪珍棠指着脚前的煤炉说,“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煮点中药,我今天好难过,有点发作倾向,手都在疼,夹不住煤球。”
钟逾白看一看炉子,又看一看她。
负重的耳朵,戴了口罩同时,还戴了上回k牌送的那副耳环。
她没化妆,但转头时,这对珍珠耳环让人显得很闪亮,很有生气。
但她的声音又的的确确囔囔的,病中无疑。
他脱下大衣,挂到衣架上,继而撸起毛衣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筋脉绵延的小臂,有条不紊地替她往炉子里添煤球,夹住火剪时,青筋显得鲜明。
纪珍棠呆呆看着,心中惊叹,怎么会有人做这种事都这么风度优雅?气质真是玄妙的东西,刻在骨子里,彰显在举手投足间,是学不来的,也不是改变仪态与外貌就能掌握住精髓的。
总想着,我要有气质,我要培养气质,那是不够的。
可能还是得靠养,富养的养。
“这炉子太旧,很危险,以后还用的话,火等我来再烧。”
钟逾白处理好后,替她盖好药罐的盖子。
他这话比火源还温暖,纪珍棠笑起来,她出其不意地问:“你觉得中西医哪个好?”
他滴水不漏:“一个治标,药到病除,一个治本,调理身心。”
她不依不饶:“那你觉得哪个好?”
怎么把这种容易打架的难题交给他?他想一想,狡猾地说:“再说下去就不中庸了。”
最普通的问题,都如此天衣无缝。
谁能不说他是天生生意人呢?
纪珍棠请他坐在旁边,四四方方的桌子,她坐东,他坐南。
斜过身子,她瞧他挽起的袖口,又说:“我能摸摸你的手臂吗?”
钟逾白也低头随她看,不明白:“手怎么?”
“看起来很有力气。”
纪珍棠指一指他的青筋。
他莞尔:“我是男人。”
随后大方地伸出手,叫她摸。
纪珍棠用一根指头,轻轻划过他的小臂:“听说你很关心我的爸爸。”
钟逾白不置可否,只转告给她好消息:“他最近生意红火,客源很广。”
如果是从前,听见这话,她会很开心。
纪珍棠此刻想说,她原以为这些都和她息息相关,可后来发现,她把人与人关系想得太柔软。
好像可以人为操控,可以弯,可以折,只需要她花一点心思就好。
只不过经历后才懂,融洽和幸福,没有那么容易的。
人跟人的情感,在年深月久间,早已经形成固定状态。
爱与不爱,也没有那么容易。
她神思一黯,想起种种不快乐,手轻轻地搭在他的手臂上,微微出神,说道:“你刚刚来之前,我在读张爱玲的一则故事,我要讲给你听。”
钟逾白说:“你的故事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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