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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见人安然无恙,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然后便很快注意到她此刻的异状,连忙紧张地问道:“你嘴上是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吗?”
苏年面不改色地扯谎:“天黑看不清路,摔了一跤。”
“很严重吗?”
他神色更为忧心,见她不说话,便皱眉下了决定,“我去请太医过来看看——”
“不碍事,在林子里摔的。”
她的重音巧妙地在“林子”
二字上轻轻带过,脸上很平静,眼底却像是覆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沈慕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立刻回想起之前的事,心中愧疚,可现在人太多,实在不好开口解释。
倒是三公主反应快,责怪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边说边连忙把人拉进殿内:“我这儿什么上好的药都有,你伤哪儿了赶紧用药擦一擦,将来好得也快。”
说着她还伸头和僵立在一旁的沈慕搭话:“沈丞相也进来吧,给小年浑身上下检查一下,尤其是背上那些看不到的地方。”
话音未落沈慕的整张脸就变得通红,窘迫地摆摆手:“还是公主来比较合适。”
“欸我就不明白了,”
三公主一脸不解:“你们俩都成亲了,该看的不该看的全看了,怎么还这么害羞?难不成以后生娃娃也这样?”
“咳咳——”
旁边的大宫女听不下去了,疯狂地朝她使眼色,嗓子都快咳破了。
元娉婷无趣地撇了撇嘴,让沈慕在外间坐着,自己到里间帮苏年看伤上药。
她大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一脸新奇地问她:“小年,你觉得成亲好吗?”
虽说君子非礼勿听,可沈慕还是在外间偷偷支棱起了耳朵。
虽觉得这问题没头没脑,苏年还是认真答道:“都说人生有四喜,世人皆求之,洞房花烛夜便是其一,那自然是极好的。”
元娉婷啧了一声:“我就从来没想过这些,”
她忽而凑近,饶有兴致地问道:“小年,你成亲之前,也期待过洞房花烛夜吗?”
提到这个,她的神色变得有些恍惚,轻笑了一声:“洞房花烛夜,大部分女子一生只有一次,哪有不期待的。
夫君长什么样,会说什么,做什么,会不会待我好……”
沈慕忽然觉得心里被剜了一刀,那天晚上,他见她言笑晏晏,举止洒脱,好似毫不在乎,却不曾想过,原来她对这场婚事,也曾经有过那么多美好的期待。
他想起拜堂时她轻轻颤抖的指尖,那双手也曾在下花轿的时候将他胸前的衣料紧紧攥住,原来那时她是真的想着要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他,情真意切地盼望着夫君的爱护和怜惜。
可他又做了什么?他简直不敢想象,苏年盖着红盖头满心欢喜,却只听到那些冰冷的话语,她的一腔热情是怎样一点一点,像冬日里的热茶一般在刺骨寒风中慢慢冷却,又是压下了多少辛酸失望才强撑出一张笑脸,鼓足勇气自己掀开盖头,才成全了一份圆满。
“那你和丞相大人的洞房花烛夜,是怎么样的?”
女子沉默了很久,久到他的心都揪到了一起,然后他才听到她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么?不大不记得了。”
她的声音仿佛虚无缥缈远在天边,可那声轻轻的叹息又好像就在耳畔,让他胸口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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