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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毕业（第2页）

自己可能永远也不会忘记这种感觉。

陆瑕想。

就像是在高考结束后她最后一次回到学校的时候，同样也是这样阳光正好的一个下午，那样耀眼的光芒错过窗户投入教室之中，有段日子没有人的教室飞起了些许粉尘，那样细小的颗粒在阳光下漂浮，带着一种老电影一般的慢动作。

黑板报上的毕业字样还是那样两眼，但已然失去了最开始的鲜活，上方的时钟还在一寸寸慢慢地挪动，如同之前三年里的任何一天，就好像这也只不过是普通的一天罢了。

但教室是如此安静，阳光之下桌面上的印迹历历在目，有人学着鲁迅刻下一个早字，有人用笔写上自己喜欢的诗句，还有人中二地写下动漫的台词，也有的互相在桌子上留下“等会吃什么”

的字样。

一幕幕都是过去每一天的日常，但在此刻都归于了平静。

不久之后这里会再来一批学生，和他们一样，又或者不太一样，但总归也会像如此，来了又去。

陆瑕关上了门，向着站在楼梯口等着她的陆瑕走去。

楼下的月季一如既往地盛开，娇艳的花瓣在阳光下舒展着身姿，高一的教室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

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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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长空看着那些校园里出现的成人面孔，拿出手机果不其然又到了这个时间。

“果然高考一结束，学生就喜欢扎堆回来看老师。”

已经又带了两批学生的孙老师感慨万千：“有时候真觉得当老师也是磨练心脏的活，送走一批又一批熟悉的学生，迎来完全陌生的学生，相处磨合，最终又要告别……也难怪有些老师完全对学生不上心。”

“孙老师，你这说法听起来还真是很奇怪。”

对面的老师笑了起来，但随即又有些怅然：“我现在也差不多要忘记最开始带的那一批学生了，有的时候他们很是兴奋地拉住我，但我对他们已经一点印象也没有，这种感觉还真是令人怅然若失。”

仲长空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而是拿着保温杯走到了窗边，从这里往下能看到很多曾经的学生正在校园里到处穿梭，他们有的甚至还穿着当年的校服——看起来这么多年还真是再也没长过个子。

陆瑕和沈霁也在这群学生的队伍之中，陆阙也被她拉着一起来了。

作为屹今为止依旧没有人能打破记录的年级第一陆阙自然是受到了学生和老师的围观，在听说她现在已经准备继承陆家的时候倒也没多意外，都觉得像她这样的人担起陆家不是什么问题。

倒是沈霁的身份让大家大吃一惊，看着他和陆瑕这么多年依旧在一起的样子，孙老师也忍不住下去围观了起来。

很快办公室里也就只剩下了仲长空一人，她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视线落在了桌上一捧捧的鲜花上。

校门口人群熙熙攘攘，来了又去，又是一年月季盛开的季节，一切好像都没变，但曾经穿着白衬衣走在树荫下就能收获大批爱慕的少年如今成为在公司赶加班到昏天暗地以至于吃出大肚腩和秃顶，曾经畅谈理想的人们最后为了现实妥协奔波在a市之中，这座城市是如此之大，但又是如此之冷，闪耀的霓虹灯与摩天大楼，只有在下夜班的时候穿梭过天际，住在此处，但却从未真正接触过它。

街边的烧烤店已经因为城市规划而不得露天，搬入了店铺之中，被熏黑的墙面清洗干净，崭新靓丽，却总像是少了点什么。

越来越的店铺消失和出现，熟悉的天际线被替换，风来了又去，映照着这座历史悠久的学校。

操场的跑道依旧是400米一圈，曾经的少年在运动会上踏上跑道为了奖励而奋斗，她的衣衫被汗水浸透，长发在空中飞舞。

她、他们，向着前方跑去，再也没有回头。

时事过迁，而仲长空就像是一个在人间游荡百年的幽灵，她注视着这一切，她的人生像是被定格了一般，是在长剑穿透胸膛的那一刻，还是烟花灿烂中坠落的身体，又或者是那场像是能烧红整个天际的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