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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队长现在正半扶半托着希斯莉软绵绵不断下滑的身体,好在他强健的臂弯里足够稳稳地抱好她。
他的速度很快,希斯莉的脸被他的皮夹克遮住,形成了一小片安稳的黑暗。
美国队长身上的温度和味道也是令人安心的,薄荷须后水,皮夹克特有的气味,还有更多温暖的东西……她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美国队长开始奔跑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雨也越下越大。
但是希斯莉没办法再听下去更多了。
痛感,眩晕,反胃,他们组合成一副斑斓可怖的油画,越来越近,她被拖了进去。
希斯莉终于失去了意识。
黑暗。
她漂浮在黑暗里,像一个无助的胚胎,一颗不得不沉默的顽石。
希思黎想要尖叫,但她不能出声;希斯莉想要挪动方向,但她没有手脚。
偌大的、无声的、没有边际的黑暗里,没有一丝其余生命体的迹象,甚至没有闪烁的星星。
只有那些破碎的星球,和漂浮着的她自己。
多么让人绝望,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宇宙里,甚至没有一个孵化成功的生命。
她被永远的抛弃了。
不!
“醒醒,希斯莉,你在做噩梦。”
希斯莉猛地睁开眼睛,她剧烈的喘息着,视线对焦了半天,才看清是美国队长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
刚刚是他在摇晃她的肩膀,把她从她最害怕的场景里叫醒。
她刚想问他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又虚弱的倒回雪白的枕头里。
好在美国队长不是惜字如金的类型。
“你睡了整整一个下午,为了给你办住院手续,我不得不借用了一下你钱包里的身份证明,史蒂夫·罗杰斯的名字也不是万金油。”
他微笑着开了个玩笑,拖了张椅子坐到她床边,这是一个很合适的距离,显得关怀,又不过分亲昵。
“来,喝点水吧。”
大手握着玻璃杯凑到她唇前,水冒着微微的热气,是温的。
希斯莉一时间竟觉得自己像被饲养的画眉鸟,在主人手上的搪瓷缸里艰难嘬水,可她的手还在被子下神经质地发抖,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一小口一小口低着头喝。
这场景并不暧昧,更多的是某种奇怪的关爱,仿佛美国队长正身处某种猫狗领养机构,然后她在被热心肠的好心人悉心照顾。
史蒂夫也确实出神了那么两秒。
这个小女孩儿,她才那么小,身份证明上,她刚满十六。
她漂亮的像朵柔嫩带露的花,合该被精心养护;但现在这朵花却呈现出了即将凋零的颓态,在小巷里的时候,她的背,她的手臂,那么消瘦,连轻轻拍起来都是硌手的。
她刚刚从梦里惊醒之后的那个眼神,那样骨子里透出来的的凄楚和惊惶,见者难忘。
这让美国队长生出了一种恻然之心。
“谢谢你。”
喝光了满满一杯水,缓过劲来的希斯莉乖乖向美国队长道谢,然而这一句话就足以让她嗓子剧痛,没办法多说任何一个字。
她声音飘忽而虚弱,如果不是美国队长这样的听力根本无法听清,更像寒冬夜晚被困在车底盘急需好心人拯救的小猫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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